宋锦很后悔自己怼了为人刚直的沈清,倒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时下怪异的气氛。
嗯,宋锦人缘其实一直都不错,因为她向来没什么脾气,为人谦和,就算两人之间有什么不一致的意见,基本上宋锦也不会放在心里,如今这般……还要经历大半个月,对她来说属实是个折磨。
为了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她开始主动向沈清询问一些事务,虽说她职位比沈清要高上一些,但沈清对这方面要更了解一些,她也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多奇怪,本来以为自己的请求会被沈清拒绝乃至于遭到毫不留情的嘲笑,但事实上,沈清只是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还算耐心地一一替她解答。
沈清说完话就闭上了嘴,一副“没事别来招惹我”的样子,宋锦也很识趣,没有再打扰沈清,但气氛和缓了不少。
两人就这样诡异地和平相处了几天,沈清忽然问:“你很喜欢……太子殿下吗?”
宋锦沉默,然后肯定点头:“是的,很喜欢。”
沈清沉默道:“我有一个妹妹,如果没有意外,她会在今年嫁给太子殿下。”
“这事你知道吗?”她语气讥诮
宋锦摇头,她说:“我相信殿下。”
沈清深吸一口气:“希望你说的是对的,不然,我的妹妹白白断送了前途,还只能得到一个不爱她的妇娘。”
“有时候觉得我幸运,恰好有那么几分可以读书的聪明劲,不然,怕是……”
宋锦问道:“沈姐比我年长,见识也多,我有一事不解。”
沈清微微怔愣,但还是说:“你问。”
“为何人们要对生育方如此苛责?生育本是一桩好事,可为何要对为妻者处处限制?”
宋锦语气认真,认真到沈清都不由自主反思起来。
“可是妇外妻内本就是常事……且孩子需要妻子哺育,加上产育费时,妻者难免精力不如妇者。”
宋锦眼神平和:“可是上天平等地给予每人生育的能力,不就是让我们利用的?”
“听说沈姐的阿娘也曾是名动京城的才女,但最后却被沈女君迎娶,生女育儿一生困在后宅,这难道合理吗?”
沈清讷讷道:“但总有人要牺牲的,总有人要承担生育的责任。”
“如果人人皆随娘姓呢?”
……
沈清仿佛感觉有一道电流闪过全身,她扯住宋锦的衣服:“你的意思是?”
“人皆以姓氏区分亲疏,如果姓随娘,则默认传承的是亲娘的血脉,因此,如果有人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她就只能亲自承担生育的职能。“宋锦如此说,“这才是‘平等’。”
“如此,就不必再区分‘妇妻’了么?”沈清若有所思,她思考半晌:“此事你可还有与旁人提过?”
“殿下知道,姬尚书知道。”
沈清松了一口气:“你这番话不要往外传,不然会招来杀身之祸。”
宋锦好笑道:“怎么,沈大人还关心我?”
沈清认真地看着她:“不管是为了我妹妹,还是为了天下女子,如果你想做成这件事,我会倾囊相助。”
宋锦有些意外:“如果没有意外,你也会为人妇,不会有产育的困扰,如果此项政策推行成功了,你的礼仪也会被损害,为何你却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此事利在千秋。清,只是微末尘埃,不足挂齿。”
“沈姐大义。”
两人的感情这几日有所缓和,最开始只是宋锦向沈清询问,后来沈清也会向宋锦请教。
“……其实我最先看到你和太子殿下……的时候觉得你为人不太正派,太子殿下也有些太‘不拘小节’了。”
宋锦听到这一段含含糊糊的话,觉得沈清这人真的挺有意思,明明想说宋锦佞幸,姬芜荒淫,最后成了不太正派和不拘小节。
“那现在呢?”
“翰林院的同僚都说你的好话,我原来很是不屑,现在看来是我肤浅了。”沈清笑着摇摇头,但笑容又淡了下去。
“太子殿下以后是要当君主的,而且是明君,如果是旁人恋慕殿下,我定会劝阻,但如果是你的话……”她顿了顿,“虽然希望不大,但还是希望你们能长长久久。”
“难为从你嘴里听到祝福的话,那就承你吉言了。”
到达成县第三日,沈清拿着从前线得来的情报,神色阴晴不定:“云国那边似乎换了将领,如今的将领用兵诡谲,变化无常,让人捉摸不定。”
宋锦也皱了眉头,但她皱眉头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位将领的作风似乎……
宋锦对旁边的小兵说:“速去寻传信士兵。”
沈清问宋锦:“你知道什么?”
宋锦吐出一口浊气:“等我确认一下。”
士兵来了,宋锦问了云国军队中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宋锦详细描述了楚舟的外貌和身形。
“那人年纪不大。”
士兵仔细回忆:“似乎是有这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