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抿唇,脸上带了不自然的薄红。
姬芜语气冷冷地说道:“放下了就出去。”
沈清不以为意,拱了拱手就走了。
姬芜看着宋锦,语气又软和下来:“阿锦~”她还想要抱抱亲亲。
宋锦叹气:“确实如沈大人所说,是臣忘了君臣本分。”
讨人厌的沈清。姬芜默默把人记上小本本,准备暗搓搓报复回去。
姬芜撇嘴,随手丢给宋锦一堆公务,随口吩咐让宋锦帮忙整理,虽然这显然是姬芜的活,但谁让宋锦还顶着一个太子洗马的头衔了,眼下太子不再空悬,太子洗马也不再是虚职。
宋锦没有什么异议,哪怕这是姬芜耍脾气丢过来的活计。
她做完活,剩下的就归姬芜了,她身子骨本就还有些虚弱,姬芜也不强留,毕竟她也还是心疼宋锦的。
宋锦出门,却发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心里有了几分成算,上前打招呼:“沈大人怎么在这里?”
沈清眉宇冷漠,语气却带了几分不理解,没来由地说:“何必自毁城墙呢?"
宋锦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得沈清继续说:
“以色侍君和以才侍君。该怎么选,你难道会不清楚?”
沈清冷笑:“难道你觉得以色侍人来谋权力富贵很光荣?”
宋锦苦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清冷冷瞥一眼宋锦,开口道:“希望我们的宋大人能把脑子涮干净,不然我会觉得输给你令我羞耻。”
她目不斜视地从宋锦身边走过,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禁让宋锦莞尔。
她并不反感沈清的话语,如果让她知道一个前途正好的士人跟君主谈情说爱,她也会觉得那人疯了。
宋锦也不担心沈清说出去,沈清是君子,还是那种正人君子,传播流言蜚语这种事她不屑于做。
可是……
夜晚宋锦躺在躺椅上,怀里抱着很久没看见她的齐珂,齐珂呼呼大睡,她看着满天的星星,又叹了一口气。
可是她真的……好喜欢姬芜。
她受不了姬芜流泪,受不了她撒娇,她不怕姬芜强硬地命令,但姬芜一旦软下态度,宋锦恨不得把全世界都送给姬芜。
那天姬芜把头埋在她膝盖上哭,一边哭一边威胁她,宋锦想,如果那个时候姬芜对她提出任何要求,宋锦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因为……那个样子的姬芜真的太脆弱了,好像宋锦露出一点点的棱角就能把她扎得粉身碎骨。
宋锦也曾深深地唾弃自己的没原则。
唉……
她觉得自己脑子大概确实是有问题了,捏了捏怀里可爱的小齐珂,见她没反应,于是抱起她,把齐珂送到她房子里睡觉。
她回去抄了半夜的《清净经》。
为什么是半夜呢?因为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宋锦想起了高高站在台上的姬芜。
那样恣意,那样张扬。
曾经的宋锦,想将姬芜死死护在她身后,一辈子老老实实温温顺顺地只做她一个人的殿下,而如今……她只希望她能站得越高越好,高到站在那个位置,看宋锦时,宛如看一只可笑的蝼蚁。
姬芜……
那个躲在她身后的孩子终于羽翼丰满,让所有人都仰望。
她不能毁了她,她应该是万世明君,不该和她那荒淫无道的母亲一样。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前程,可以被千夫所指,但姬芜不行。
她默默写了一封万字长书,把所有的罪责全部归咎为自己的轻佻放荡,把自己塑造为一个媚上的小人,一个妖……妃。
宋锦丢下笔,静静地等墨干,如果……真有这一天,这一封罪己书大概能让姬芜的名声不会那么坏,至于宋锦?她大概会死于这封“遗书”被发现之前。
写完,她忽然松了一口气,好像终于找到了给自己的行为兜底的办法。
最差也就是死亡吧。
但在那之前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爱和忠诚,亲吻自己的爱人。
她在抄写了半夜《清静经》后仍旧不理智地为姬芜的爱而发狂了。
一个理智的人不会接受来自君主的爱,但……
宋锦的理智出走了。
既然爱意无法避免,那就让它波涛汹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