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带了些许讥诮:“贤王当真能容许她的后宅一辈子对她指手画脚,恐怕都到不了卸磨杀驴的那一步,一旦贤王觉得你不中用了,阿姊恐怕就再无翻身余地了。”
“是,你比我聪明,我就是一介蠢人,既如此,阿锦何必寻我?”顾慧反唇相讥。
“为人臣子,还是为人妻妾,是活着走出这里,还是死了横着出去,阿姊不妨再选一选。”
顾慧丝毫没有害怕,她挑眉,凑近宋锦,说:“你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杀了我,并把一切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然,恐怕就要跟贤王府的护卫解释了(此处“解释了”时态不当,修正为“解释”)。”
“当然,你也有半个时辰来说服我,说不定我就同意帮你办事了呢?”
顾慧早料到宋锦帮顺王办事,迟早会动把她虏过来的歪心思,就早早做好了准备,一旦发现自己不见,第一步就是打上宋府。
事实证明,她对宋锦很了解。
宋锦:“……”她斟酌了一下词句,然后说:“阿姊觉得贤王如何?”
“不如何,蠢笨无用,头脑简单。”
“那为何阿姊一定选她。”
顾慧理所当然地说道:“从目前来看她还算听话。”
宋锦还欲说些什么。
顾慧眼波流转中带出几分风情,她红唇轻启:“如果我说我要你跟我合契呢?只要你答应,我就放弃贤王,转向顺王,如何?”
合契,也就是不娶不嫁的结婚方式。
顾慧问道:“我记得你还没结婚吧?”
宋锦:“……”
她无奈说道:“这点不行。”
“为何不行?我们小时候还有婚约在身呢?难不成你嫌弃我是二嫁之身?”顾慧笑着发问。
宋锦说道:“我已有心仪之人,故而不可。至于阿姊为何要和一个没什么感情的人合契,我也不懂。”
“自然是为求一个保障,我与顺王素不相识,比起她我更信你。至于你有没有心仪之人……与我何干呢?我只求一个名分。”
“这个恕我不能答应阿姊。”宋锦缓缓说道。
“不过,我姊妹缘浅,亲缘单薄,倒还真缺一位姐姐。”宋锦如此说。
顾慧思索片刻,忽然说:“我现在想要一贴打胎药,你可能弄到?”
“打胎?”宋锦讶然。
顾慧指着肚子说:“这里有一个孽种,若留了她必然对未来有阻碍,还不如早早去了。”
宋锦不意外顾慧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像顾慧这样的脾性,要她一辈子仰人鼻息,被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她心中定然有怨气。
“若事情成,也就几日光景,阿姊可还能等?”
“也罢。”顾慧思索片刻缓缓点头。
宋锦又说:“若事情能成,阿姊当为首功。”
顾慧微微一笑:“好说。”
顾慧又被送了回去,她开口问打着哈欠的楚舟:“小姐妹,宋锦说她有心仪之人,你知道是谁吗?”
楚舟腿一顿,险些从墙上摔下去:“哈?宋锦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屮,肯定是姬芜那小子,屮,她也配?”楚舟骂骂咧咧,然后警觉地问:“你是她什么人,怎么问这个?”
顾慧微微一笑:“未婚妻。”
楚舟:“……”她思索着把顾慧推下墙,她死掉而自己全身而退不被宋锦发现的可能性。
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她把顾慧丢在院子里就走了。
次日。
“哟这不是三姐吗?这会来找母皇有何贵干?”姬芜笑了,她放肆地上下打量贤王。
贤王被她看得浑身不痛快。
姬芜好整以暇地说道:“母皇近来为了皇姐外家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没心情见你,你还是回去吧。”
贤王冷哼一声:“你的雕虫小计本王已经识破,至于你……哼,少在我面前晃荡。”
姬芜轻声道:“皇姐天潢贵胄,有那样好一个外家,我自然比不得,只不知如今皇姐感觉如何?”
“也不知皇姐会不会落得跟我那几位皇姐一个下场?啧啧啧,皇姐还是掂量着点吧。”姬芜好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语气刻薄道:“要我看,皇姐还是去庙里拜拜吧,先丧独子,再丧外祖……”
贤王双目赤红,想到梦里的姬显,她怒火中烧:“你个卑贱无耻的小人,不过是个杂种,怎么敢在我面前叫嚣?”
“孽子!”皇帝的声音忽然从她背后传来。
“你怎么敢说你五妹出身卑贱?”皇帝气得口不择言:“枉我以前觉得你是个孝顺的,如今看来也是孽种。”
贤王已经气昏了头,她梗着脖子顶撞道:“母皇不就是偏爱她吗?不就是因为她身上流着容妃的血吗?她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怎么配得上母皇的喜爱?”
“她配不上,你就配得上了,你成天在外勾结大臣,这些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竟敢叫嚣到我面前来,“实话告诉你,”皇帝冷哼,“这皇位就算扔了也轮不到你坐。”
贤王退后几步,跌坐在地上,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帝。
姬芜此刻善解人意地道:“三皇姐给母皇道个歉吧,母皇也是一时气急了才口不择言……”
“别理她,我们走。”
姬芜迟疑回头,然后在贤王的怒目中微微一笑。
贤王深深地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眼中有精光一闪而过。
私盐一事牵扯之多简直到了震惊朝野的地步,有些牵涉其中的人明里暗里都在寻求贤王的庇护,贤王为了避嫌都是一概拒之门外。
但如今……左右皇帝没有把皇位传给她的想法,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趁乱送皇帝上西天再伪装成姬芜做的。
如果姬芜真的谋反,那便更好了,一把将姬芜打下去,让她再不能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