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就不见吧。
正值年关诸事繁忙,宋锦也忙得不可开交,姬芜近来办了不少差事,桩桩件件办得极好。
某一日,宋锦休沐了应亲娘的要求去外头逛逛——如果不去的话,陈妙就要让她跟着一群小朋友一起“活动活动”了,宋锦对自己的认知很准确,她跟着那群活蹦乱跳的小孩一起跟着亲娘学剑舞,恐怕第二天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
她看着街上的小店子里挂了红红的灯笼,忽然就起了兴致想去喝点酒。
她是不常喝酒的,但店里的酒很差,也不知掺了多少水,但她就着一点小菜还是喝得脸上多了几点红晕,她这时候就忍不住感叹一句——姬芜的酒量是真不错。
她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坐到了她身后的桌子上。
“店家再来一壶。”
听到她的声音,那人的身形一僵,然后趁着宋锦低头的功夫就要往外走。
宋锦正好想再加一碟菜,就回头想对店家说话。
正好看见某人想溜的背影。
“殿下还打算躲我到几时?”
那人的身体彻底僵住,她站在那里,不敢回头也不舍得离开。
“臣这里有一壶新添的浊酒配上
小菜,殿下可愿意屈尊和臣一起喝些。
姬芜坐到了宋锦的对面。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宋锦,却见她神色依旧如常,并没有被她避之不及的愤怒。
她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宋锦就开口了:“近日天冷,知道殿下身体好,但还是要多穿些。”
姬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宋锦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仍旧问着一些日常的问题。
姬芜也只能一一回答。
气氛好像还是和以前一样,但姬芜有些发酸的心告诉她不一样了。
“抱歉,殿下,您不想见我,臣本不该叫住您的。”宋锦说。“臣太久没见过殿下,一时没能忍住。”
宋锦平静地说:“如果殿下实在不想见臣,臣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凑到殿下跟前来。”
姬芜怔怔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句,她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说:“不。”
宋锦点头,说:“好,臣明白了。”她不说明白了什么,只是垂下眸子,又喝了一口酒,酒里带着一股子水味,但她不太在乎,她本来就不是喜欢喝酒的人。
“对不起。”
宋锦抬头看向姬芜,然后轻轻地笑了,说:“殿下无需感到抱歉,是臣……”她顿了顿,然后说:“大概是臣做得还不够好吧。”
没等姬芜再说些什么,宋锦就说:“周大人她们跟殿下相处可还愉快?”
“趋炎附势之徒。”姬芜这样说道。
宋锦点头:“是这样的。但殿下需要她们。”
宋锦顿了顿,还是说道:“如果有必要,殿下可以娶她们的女儿。”
“周大人的幼女就不错。”
姬芜抬头看向宋锦,看出她是认真的之后,她苦涩地说:“好,我会考虑的。”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宋锦挑了些家里小孩来学剑舞的趣事。
“……小小一个人,还没剑高呢,非要拿着剑比划给我看,被我娘看见了,狠狠骂了一顿,让举着剑举半个时辰。”
宋锦看了看天色,温声说:“时候不早了,殿下回府去吧。”
姬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好。”
宋锦在姬芜离开后,自己却仍旧坐在原地,想到自己做的事,她苦笑着摇摇头。
明明是自己要姬芜留下来陪自己,最后却又匆匆赶她走。
……
明明对姬芜动了心,却只敢在心里祈求来世。
宋锦又叫了一壶酒,她慢慢地喝完了,起身付了钱。
这么点掺了水的酒并不能让宋锦意识模糊,她仍旧清醒着。
她慢慢地在昏黄的日头里回了府,府上的小孩正在收拾东西。
见了她高兴地喊:“宋姐姐回来了!”
“宋姐姐给我们带的好吃的呢?”
宋锦一愣,终于把这事想了起来,然后带着歉意地蹲下身子,摸摸小孩的头发:“今天忘了,下次吧。”
小孩们很懂事,拉着她的手叮嘱道:“宋姐姐下次不要忘了哦,不然我们会很伤心的。”
宋锦郑重承诺:“姐姐不会忘的。”
小孩们一蹦一跳地回家了,院子里又只剩下她。
“阿锦,快来吃饭。”
是陈妙的声音。
宋锦笑了笑,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