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唯给刀具消毒,帮男人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叮嘱:“不要碰水,饮食要清淡,天黑前过来领药。下一个。”
岑唯抬头看到下一个病人,不由得有些意外,这竟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
“我这腿脚不中用了,蹲不下也站不起来,一走路就钻心地疼。”
……
“这孩子打小身子就弱,一受风就咳嗽,也不发热,就只是咳。”
……
寨里的人都热情,说是献杏一枚即可就医,可是大家没有一个只拿一颗杏来的。
身后的甜杏很快就堆起了一个小山,有好心的婆婆给岑唯送来了一个箩筐,这才没叫那些圆滚滚的杏儿滚的到处都是。
眼下正当季,这东西山上到处都是,实话实讲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岑唯看着那一箩筐杏发起了愁,还是杏儿自告奋勇揽下了活。
杏儿她娘酿得一手好酒,她自己也跟着学了一点本事,等得闲可以把这些杏酿成酒,方便储藏。
到了正午,孙小怜领着饭盒寻了过来。三个人围在石头边,盘腿就坐。
杏儿最是嘴馋,看见摆满了石头的菜,两眼放光:“今天的菜这么丰盛啊!”
“上午我们下了趟山,买了很多好吃的回来。”孙小怜这会儿有点吃不下了,她一上午没停过嘴,现在想吃也吃不动了。
岑唯看着杏儿狼吞虎咽的吃相无奈扶额:“你慢点吃,呐,你看小怜已经吃不下了,没人跟你抢。”
孙小怜耸耸肩放下了筷子:“对了,我这次下山还打听到了一点消息。那个新上任的雎明县爷昨天就到许州了,今天我路过衙门的时候可热闹了。”
“这新知县姓甚名谁?哪里出身?岁数几何?”
“姓薛,叫薛什么严,奥奥薛文彦!他祖籍就是我们许州这边的,而且好像是萧山还是雎明来着……这个我就记不清楚了。他年纪不小了,但也算不上老。”
岑唯瞬觉不对,朝廷一向遵守“南人官北,北人官南”制度,官员通常需要跨大区任职。
这样往往可以有效防止官员利用宗族乡亲关系徇私舞弊,保证地方政治清明。
为什么会让一个许州出身的官员接任雎明知县这个烫手山芋呢?
用过午饭,岑唯就和杏儿出发去采药了。大部分需要的药材都是常见的,收集起来并不困难,至于有些疑难杂症需要的药物,还得差人下山去药铺采购。
岑唯和杏儿腿脚利落手脚麻利,太阳还没下山就回到寨里了。
上午看的病人也不算多,一会儿就把该分发的药物分发给了众人。
不过后面还是排了长长的一条队伍,都是闻名而来找岑唯看病的。
“都散了散了,明天再来看,把岑姑娘累坏了怎么办!”
卢老二领着周小六撵走了众人,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书案上,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
岑唯一眼认出这人头上插着的那根招摇晃眼的鸡毛,是那天被孙小怜追到桃楼打的“芦花鸡”卢老二。
“那个,天还没黑,虽然你也要收摊了,但是多看我一个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我身上没带杏,但是带了几颗桂花糖……”
“你要看什么?”
卢老二有点不好意思,先是把周小六赶到一边儿,然后又塞了把糖给杏儿支走。
岑唯心中有些好笑,却也愈发好奇:“你到底要看什么?”
“那个,我那个,那个不太行……”
岑唯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半晌憋出一句:“你不举逛什么青楼?”
“……”
卢老二埋着头,一言不发,头顶的鸡毛在风中抖个不停。
“你是天生的吗?纵欲过度也会间接导致不举,先给你家小芦花鸡休个沐歇一歇,然后明天再来找我开药。”
卢老二蹭的抬起头,那张脸已经红成了猴屁股。
这人一句话也没说,更不敢回视岑唯。转身提溜起在一边默默种蘑菇的周小六,扑腾着翅膀溜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高大的槐树上一道人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