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时怃,叫我十五就可以。”
孙小怜兴冲冲地喋喋不休:“还有还有!刚才跑出去的那个,就是那个头上插鸡毛的小矮子,是卢老二,大名卢盛。还有好多好多人,等我带你去山寨再给你一一介绍。”
说到这儿,孙小怜才反应过来有些事还没有跟岑唯讲清楚。
“哎呀!差点忘了!长话短说,是这样啊。当年跟你告别之后,我和我哥东躲西逃遇到了我嫂嫂,就是三大匪寨之一的云青寨孔老大的女儿孔月,后来老寨主病故后就把寨主之位传给了我哥。
上次我带人下山买补给的时候,就听说了你出了事。我回去跟大哥商量了一下,带人下山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你。我们想着你若实在无处可去,可以到山寨里来。
一来你武艺高强,二来你医术高明,三来你读过书识过字,山上有几个娃娃,可以教他们认字。
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毕竟也不是什么好去处,这一走可能就回不了头了……”
岑唯低头不语,没点头,也没拒绝。
祝潇玉欲言又止,虽说这匪寨不是好地方,可是这桃楼又好到哪里去了。
转念一想,看孙小怜这白白嫩嫩的模样,是养得极好的。他哥哥能念及往日恩情,冒着风险进城寻人,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祝潇玉握紧岑唯的手:“妹妹,跟他们走罢。”
感受到祝潇玉的颤抖,岑唯回握住她的手,向孙小怜点头答应:“烂命一条,你们肯收留,就是天大的恩情。”
见岑唯点头答应,徐三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开口道出心中所想:
“十五姑娘,天色渐晚,依我看,既然决定要走,现在就是最好的出城机会。
眼下新官未到任,城内群龙无首,戒备远没有表面上这样严格。这几日我在城内见那些衙役巡查,分明敷衍的很,只是流于形式应付了事。
可是一旦有人来交接,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得拿你开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四人趁着夜色,走水路摸出城去,徐三带头上了岸,然后在一个土坡下牵出一只拉着板车的驴。
徐三主动拿起鞭子坐在前面赶驴:“上车吧。”
“徐大哥,你知道附近的乱葬岗在哪个方向吗?能先带我们去一趟乱葬岗吗?”
“阿五姐姐,你去乱葬岗干嘛?”
杏儿悄不作声用胳膊肘给了孙小怜一击,孙小怜吃痛地揉着被打痛的肉,意识到问到不该问的了。
还没到地方,孙小怜远远的就闻到了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尸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忍不住从车上一跃而下,跪在路边就开始吐。
徐三停下车,拿着水壶去查看她的情况。
岑唯给孙小怜拍了拍背顺气:“前边味道淡,你们在那边等我们吧,我们去去就来。”
孙小怜吐的昏天黑地,招了招手算作回应。
岑唯和杏儿人手一只火折子,踏进尸堆里。几只吃肉的鸦鸟受了惊,扑腾着翅膀一哄而散。
年份久的尸体白骨林立,新鲜的尸体则被吃的残缺不堪,有的少了眼睛,有的没了嘴巴,有的手脚除了关节骨头都血淋淋地露在外面。
两个人忍着恶心在尸山中寻找,很快岑唯找到了一具无头尸,从腰间的令牌能辨认出这是于伯的身子,那边杏儿根据眉心的痣找到了何婆婆面目全非的头颅。
两个人一声不吭地把尸体移动到一边的空地上,不过晃动的烛火光影变幻间映照出的泪花,还是出卖了两个女孩儿的脆弱。
“我来找吧,你去请徐大哥和小怜找些针线来。”
杏儿擦干眼泪:“嗯。”
徐三挺有眼力见的:“是需要帮忙吗?”
“嗯,能不能帮我们去找一些针线来。”
怕大晚上吓到人,徐三卸下背后的弓箭:“附近有人家,我去借。”
“别忘了给点铜板,讲话客气点,不要跟个土匪一样,叫人以为是来抢家劫舍的。”孙小怜不擅长安慰,见杏儿哭得梨花带雨,蛮无措的,“我去帮你们挖坑。”
杏儿点点头:“挖一个就行,他们是夫妻,葬在一块吧。”
岑唯已经找全了尸身,当然认真来讲这将具尸身实在算不上完整。
岑唯用徐三找来的针线,认认真真的帮于伯和何婆婆缝好了尸身。
徐三帮忙把他们放进坑里,然后开始填土。岑唯则接过杏儿找到的木板,用匕首刻字。
一切就绪后,岑唯跟杏儿跪在墓前,给两位长辈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响头。
“于伯,婆婆。唯儿不孝,事情办得草率,你们见谅,改日再来给你们烧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