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残酷的是,赎身不仅是一个交易的过程。青楼女子多属“贱籍”,户籍挂于青楼名下,想要赎身就必须走官方脱籍手续,否则即便离开,仍可被追回。
而且赎身不仅需付老板钱,还需打点管事、官府等多方势力,若无人脉支持,老板可随意抬价、拖延或阻挠。
“这桃楼没有一个女子是心甘情愿走进这里的,更遑论应不应该留在这里了。
时怃妹妹,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这金簪和玉镯,上次见面时你就戴着,想必是心爱之物,那我就更不能收下了。你的恩情我不会忘,若你不嫌弃,可与我结手帕之交。日后若有需要,你尽管同我开口。”
祝潇玉拿来一方绣了兰花的帕子,递给岑唯。岑唯也取出随身携带的红梅丝帕,与她交换。
岑唯暗自苦笑,此行生死难料,希望以后还能有开口的机会吧。
赵知县的府邸和万家同在主街,岑唯白天在对面的巷子里蹲守,夜里就在四周围墙处查探,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琢磨清楚了赵知县的出行作息习惯和赵府的戒备情况。
在这之后,她打算摸黑进府,熟悉一下赵府的布局。
她戴着坠纱斗笠,咬着烧饼坐在巷子口等天黑。临近傍晚,街上的人渐渐少了,摆摊的商贩纷纷开始收拾货物准备回家。
一个挑着扁担的货郎在不远处经过,大概是筐里的东西放太多了,又或者是扁担年份久了不经用,他走到岑唯面前的时候,肩上的扁担突然断了,筐子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货郎连忙趴在路上捡,可是却没有注意到后面疾驰而来的马车。
岑唯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拉开,可是马匹的蹄子却不小心踩到了货郎洒出来的钉子上。
马吃痛受惊 ,拼命地尥起受伤的马蹄,然后失控地疯跑起来。马夫被甩下马车,徒留车厢里的两个姑娘放声尖叫。
“小姐!”
马夫爬起来看着远去的马车简要绝望了。
关键时刻岑唯飞身而出,脚尖踩在车夫的肩上,抢过马鞭的同时借力跳上马车的车厢顶。
斗笠不小心掉在地上,不过她也顾不上这些了,从车厢顶翻下来一把抓住了缰绳,成功控制住了场面。
马车上的小姐劫后余生地掀开帘子钻了出来,因为腿软脚一沾地人就要往地上瘫,紧跟着出来的丫鬟则跪在地上就开始吐。
岑唯一把把那小姐捞起来,丢给追上来的车夫。
“多谢女侠相助。”
那小姐这才从晕眩中缓过一些来,温柔的行礼致谢。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听到熟悉的声音,那小姐猛地抬起头盯着岑唯看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唤道:
“姐姐?是你吗?”
“你是万清?”
万辰准备了一大桌菜,坐在一旁的薛氏后怕地一直哭,还在拿着帕子擦眼泪。
“今天的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你妹妹就……”
岑唯不冷不热的打断:“她本人已经谢过了。”
“对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
薛氏见气氛有些冷,忙开口热场。
“你舅舅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这次来雎明不会是……”
作为雎明县数一数二的富户,万辰和赵知县往来挺频繁的,其中玄机他自然是知晓一二的。
“尽问些废话。”
夫妻俩不自在的清了清嗓,饭桌上一阵诡异的沉默。
万辰一口饭也吃不下去了,如鲠在喉的放下了筷子:“咳咳……当年,你不愿意嫁就直说嘛,干嘛烧房子。”
“你们有打算给我机会直说吗?”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实话实讲,这顿饭岑唯自己也吃的难受。她放下勺子,将碗里的甜汤一饮而尽。
“我吃饱了,先走了。”
“唯儿……”
万辰追出门外,他心里清楚,也许以后就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你一定要去吗?”
“别拦我,上赶着让我连累吗?”
岑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万清也追了出来,万家现在就只有这两个血脉,除了岑唯,万清也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了。她对这个姐姐还是颇有好感的,更何况今天岑唯还救了她一命。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回家,可是我成亲的时候你能来送我出嫁吗?”
“我尽量!”
岑唯头也没回,戴上斗笠离开了万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