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伯看岑唯情绪稳定下来刚松了一口气,却还是隐隐有些不安:“哪里来的信?”
“送信的人说是万家的。”
万家?
一旁低头不语的岑唯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两个字。万家是许州首富,如今当家的正是她的生父,万辰。
万辰和岑和如两人的姻缘,曾是许州的一段佳话,少年夫妻伉俪情深令人艳羡。一开始,万辰拜堂时就对着在场所有人许下誓言,此生绝不纳妾。
就算后来岑和如难产伤了身子,生下岑唯后就再也不能生育,万辰也抗住了家里的压力不纳妾也不养外室。
直到岑唯五岁那年,万辰带回来一个女人,要娶她作平妻,与岑和如平起平坐。那是万辰养在外面的外室,上门的时候已经怀有身孕。
岑和如性情刚烈,决绝的扔下一纸和离书,带着岑唯离开了万家。她不顾流言蜚语为岑唯改姓,又接管了父亲的镖局,成为名震一方的镖头。
而万辰也未能如愿,娶进门的外室生下了个女儿。自此以后,无论妻妾要么胎死腹中,要么生下来养不到五岁便会夭折。这么多年过去,万辰就只剩下了岑唯和万清这两个女儿。
而岑唯五岁以后就没有见过父亲了,现在连万辰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岑和如不许她和万家有来往,而万辰近些年也不曾过问她,好似没有这个女儿一样。
岑唯接过信,并没有立即打开。
“我先回房了,于伯你替我跟婆婆说一声,把点心送到我房间吧。”
房间里的安神香此刻失去了作用,夜色已深岑唯却毫无睡意,她咬着点心,盯着信封越发心烦意乱。
其实岑唯六七岁也就是刚离开万家的时候万辰还是常常写信寄来的,不过不管是不是给岑唯的信都会被岑和如扣下烧掉。
万辰收不到回信,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慢慢地就不再寄信了。
夜色渐深,岑唯终究抵抗不住好奇心,拆开了信封。
桌上烛火摇曳,光影在纸上跳跃,白纸黑字言简意赅:
我这里有你母亲的消息,镖局有内鬼,身边人不可信,不要声张,只你一个人来。
“轰隆——”
春雷乍响,疾风骤雨的夜色中,穿着蓑衣的岑唯悄无声息的牵着马从后门离开。
岑唯拍了拍腰间的刀,抬手扶正斗笠翻身上马,扬鞭冲进了雨幕。
雨下了一整夜,天亮时才停。岑唯的贴身丫鬟林杏儿前几天回家看望重病的父亲,如今父亲痊愈,她本想连夜赶回府中,却被那场雨给绊住了脚。
雨一停,她立马就收拾包袱踏上了回府的路。
因为岑和如失踪,府里这段时间一直冷冷清清的,今天也不例外。杏儿怀里揣着岑唯最爱吃的徐记的糕点,往岑唯的闺房走去。经过练武场的时候,遇见了晨起练功的何婆婆。
“杏儿回来了啊!”
杏儿停下脚向她问好:“婆婆好,我带了小姐爱吃的糕点,小姐现在在房间吗?”
“我一早就来练武场了,没见她出来过,应该还在睡吧。”
岑唯的闺房和练武场中间只隔了一片竹林,她要出门练武场是必经之路。
杏儿点点头,继续往岑唯房间走。她没有草率的推门而入,而是在外面探头听了一会儿。房间里面很安静,她猜想岑唯还没醒。
杏儿无聊地等在门外,把糕点放在怀里暖着,抬头时眼睛余光一扫,发现房间的窗户没有关好。
昨天那样大的雨,怕是有雨水进到屋里了。
她放下手上的东西,走到窗前查看,却发现正对窗户的床上根本没人,床铺整整齐齐,像是没人睡过。
杏儿心中预感不好,她推门进去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意识到什么后她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
“婆婆!于伯!小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