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孤身一人,却像已经扛上了所有。
这一趟八椒镇,是她一个人的归途,一个人的账,一个人的清算。
谁也不能陪,谁也不能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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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池佑安抵达八角市八椒镇。
她在云楼酒店办好入住手续,放下随身行李,便索性出门随意转了一圈。
八角市八椒镇与福海相距并不算远,却地处两省交界,地界特殊,往来人等繁杂,向来鱼龙混杂。
整座城依着古城镇旧址而建,青墙黛瓦、石板街巷错落有致。
恰逢旅游时节,街头巷尾满是往来的外地游客,喧嚣中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杂乱。
日头高悬,暖光洒在微凉的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池佑安抬手,将架在鼻梁上的墨镜轻轻推至头顶,露出一双沉静无波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座陌生又暗藏玄机的小城。
她要找的人是八椒镇本地人,早年间在福海打工,后来瘸了一条腿回到八椒镇。
根据她得到的消息,那人家住在湖北路12号。
可她在不同的地图搜了一圈,都显示没有湖北路12号这地方。
算卦摊的竹帘被风吹得簌簌响,老头躺在藤椅上,草帽盖住半张脸,鼾声如雷。
“大爷。”池佑安拉过木椅坐下,指尖叩了叩斑驳的木桌,“向您打听个地方呗,湖北路12号。”
老头的鼾声戛然而止,草帽下伸出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挥了挥:“不知道。”
池佑安瞧着大爷就是老本地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便又问:“您听到我说的地方了吗,是湖北路12号。”
老头依然摇头否认。
“没你这姑娘怎么回事啊,我都说了不知道,非纠缠着我不放。”
池佑安盯着他,取出手机扫了码,服了一百元算卦钱。
“那我算一卦。”她说,“你这不写着一挂一百,不准不要钱吗。”
老头的草帽动了动,露出半只浑浊的眼睛。
池佑安说:“算一下这湖北路12号到底在哪?”
老头见状坐起身,挥了挥手中的蒲扇,叹息一声。
“犟,年轻人是真犟呐!”老头说,“不是不给你算,是算不了。这里压根就没有湖北路12号。”
“怎么可能!”
池佑安不信,她觉得这老头是在骗她。
沈辞的技术她心知肚明,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狐疑的调出和沈辞的聊天记录,重置认真的看了眼档案信息。
湖北路12号。
“老板,你这么做生意就不对了。”
“算不了,怎么不给人退钱呢?”
这话是从池佑安身后传来的,她听这声熟悉,便转声去看是何人。
只见温斯言穿着一身麻布衣,似笑非笑的走近摊位。
池佑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却很快便平复下来,随即顺着温斯言的话说:“就是啊,老头,我付了钱的,你不做我这单生意,怎么不退钱啊?”
这二人唱的一出好双簧,老头见此般情景,无奈的摇了摇头之后才说:“你换个别的,我给你算算。”
池佑安看了眼温斯言,转头问老头:“那你给我算算,我桃花如何?”
老头捻了捻下巴上稀松的胡须,浑浊的眼睛在池佑安脸上扫了几圈,又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她身旁站着的温斯言,这才慢悠悠拿起桌上的三枚古铜钱,往掌心一扣,双手合拢轻轻摇晃。
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几下之后,老头将铜钱撒在斑驳的木桌上,盯着卦象看了半晌,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
“姑娘,你这卦,可是上上卦。”老头放下蒲扇,手指点着桌面的卦纹,声音沙哑却笃定,“你问桃花,那我便直说了。你的正缘,根本不用远求,此刻就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