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虞瞬间领会池佑安话里的急切,强压下心头的疑惑与身体的酸软,微微点头,用极轻的气音回应:“好,我听你的。”
池佑安见状,快速用袖口擦去他指尖的血珠,将发簪重新插回发间,又伸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刻意让眼眶泛起一丝微红,调整好神情后,才缓缓拉开房门。
淑玉正站在门外,望着远处的岩壁出神,听到开门声转头看来,目光落在池佑安泛红的眼眶上,神色又软了几分,以为她是见商虞昏迷,心里难受,开口问道:“看过了?他情况如何?”
“还没醒。”池佑安垂着眼,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玉姨,我想通了,我一个人走也没用,商虞这副样子,我带他出去也没法照顾,不如先留在寨里,等他醒了,身体好些了再说。”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抬手,对着屋内的方向轻轻摆了摆,示意商虞做好准备。
淑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觉得池佑安终是懂事了,没有再执拗于无谓的反抗,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你能想通就好,留在寨里,我不会亏待你们,等商虞醒了,我会让人好好照料他。”
“嗯。”池佑安点头,顺势侧身,指着屋内,“他还没醒,我想在这儿陪着他,玉姨要是有事,可以先去忙,不用守着我。”
她刻意表现出安分顺从的样子,就是为了让淑玉放松警惕,离开此处,毕竟淑玉在这里,他们根本没有出逃的机会。
淑玉不疑有他,想着池佑安向来吃软不吃硬,此刻已然妥协,料想也不会耍花样,便叮嘱道:“那你好生陪着,我去处理寨中事务,有事让守卫来找我即可,切莫再想着离开,免得自讨苦吃。”
“我知道了。”池佑安温顺应下,看着淑玉转身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才缓缓关上房门,眼底的温顺瞬间褪去,只剩冷静与果断。
“怎么样?”商虞立刻从榻上坐起身,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眼神已然完全清醒,“接下来怎么做?”
“淑玉走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池佑安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低声说道,“我刚才一路过来,记下了路线,往西边走,有一条偏僻小路,直通寨外的沙漠,那里守卫最少,换岗的间隙有半刻钟,我们趁这个时间冲出去。”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等会儿我们出去,你装作依旧虚弱的样子,我扶着你,就说你醒了,想出去透透气,若是遇到守卫盘问,我来应对,你别说话,免得露馅。”
商虞点头,配合地放缓呼吸,装作浑身无力的模样,任由池佑安扶着自己的胳膊,两人缓缓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屋外的阳光有些刺眼,长生寨的青石路上,偶尔有守卫巡逻,步伐整齐,眼神冷厉。
池佑安扶着商虞,脚步放缓,神色平静,看似悠闲地走着,实则手心微微冒汗,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守卫。
迎面走来两名守卫,看到池佑安和商虞,立刻停下脚步,厉声问道:“圣女吩咐过,不得随意走动,你们要去哪里?”
池佑安面色不变,语气从容:“圣女知道,这位刚醒,身体虚弱,我带他在附近走走,透透气,很快就回去,若是不信,你们可以去问圣女。”
她语气笃定,神色坦然,再加上之前是圣女亲自带着两人过来,守卫们对视一眼,虽有疑虑,却也不敢多加阻拦,毕竟没人敢违逆圣女的意思,更怕真的耽误了贵人的身体,只能侧身放行,叮嘱道:“切莫走远,尽快回去。”
“知道了。”池佑安应着,扶着商虞,继续朝着西边的小路走去,脚步不紧不慢,丝毫没有露出慌乱的神色。
一路走过,又遇到几波巡逻的守卫,池佑安都用同样的说辞应对,凭借着镇定的神色和之前圣女领路的铺垫,一路有惊无险,顺利走到了西侧的偏僻小路入口。
小路狭窄,两侧长满了荒草,尽头便是长生寨的侧门,门口只有两名守卫把守,此刻正背对着他们交谈,正是守卫换岗的间隙。
“就是现在。”池佑安低声对商虞说,扶着他,加快脚步,朝着侧门快步走去。
两名守卫听到脚步声,刚要回头盘问,池佑安已经扶着商虞,快步冲过侧门,踏入了门外的沙漠之中。
“站住!”守卫反应过来,立刻大喊,拿起长矛就要追上来。
池佑安见状,拉着商虞,不顾沙漠的崎岖,拼命往前跑,脚下的沙石被踩得簌簌作响,身后的呼喊声越来越远。
长生寨建在沙漠腹地,周围尽是无边的沙海,只要跑出寨子的范围,守卫便不敢轻易追出,毕竟沙漠之中风沙大,极易迷路,贸然追击只会自寻死路。
两人跑了许久,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动静,才停下脚步,扶着彼此,大口喘着气。
商虞脸色苍白,身体本就虚弱,此刻更是累得直不起腰。
池佑安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上布满汗珠,却依旧紧紧攥着商虞的手,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