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房内的死寂还未散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拘谨的敲门声。
阿阮压着慌乱的声音隔着木门传进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池小姐,白面鬼的车来了。”
池佑安缓缓抬眼,眸中的悲怆彻底敛去,只剩一片冰封般的沉静。
她看向眼前垂头丧气、满脸惶恐的池五,多年的执念与仇恨,在得知身世真相、问完所有能问的线索后,已然到了尽头。
池五是背叛者,是当年挥向她的刀,留着他,进了长生寨,只会成为变数,更难消她心头之恨。
她缓步上前,脚步轻缓,没有了先前的压迫感,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的平淡,轻声开口:“五叔,看来你也不知道什么了。”
池五茫然抬头,对上她平静无波的眼眸,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浑身紧绷起来。
“这么多年,你也辛苦了。”
池佑安的声音很轻,飘在昏暗的屋子里,听不出喜怒,可池五却吓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要往后缩,被绑住的身体只能在椅子上徒劳晃动,声音发颤:“你……你要干什么?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放过我……”
池佑安没有回应,右手悄然抬起,那枚一直攥在手中的细长发簪,在煤油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
不等池五再发出求饶的声音,她手腕骤然发力,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丝毫犹豫,精准地将发簪狠狠刺入池五的脖颈动脉处。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斑驳的土墙上,绽开刺眼的红。
池五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池佑安缓缓抽出簪子,任由鲜血顺着簪尖滴落,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沉淀多年的恨意终于消散的释然,她看着池五逐渐冰冷的身体,轻声道:“一路走好,五叔,下辈子当个好人。”
了却这桩旧怨,她抬手用衣角擦去发簪上的血迹,重新将簪子收好,又快速检查了一遍屋内,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冷冽沉稳。
她走到门边,缓缓打开木门,门外的阿阮神色焦急。
“快走吧,池小姐,车队马上要到了。”
阿阮见池佑安从容走出房门,刚要上前催促,鼻尖却先一步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门缝飘到屋外,刺鼻又诡异。
她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往敞开的房门内瞥了一眼,这一眼,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椅上的池五浑身是血,脖颈处的伤口触目惊心,早已没了呼吸,冰冷的尸体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显得格外骇人。
“死、死人了……”阿阮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脸色惨白如纸,双手不停地颤抖,慌乱地捂住嘴,才没让叫声惊动远处的看守,“他、他死了!你杀了他?!”
她彻底慌了神,池五是主子点名要送进长生寨的人,如今死在这,主子定然不会放过她,阿阮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涌了上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几乎要崩溃。
池佑安冷眼瞥了眼屋内的尸体,又看向惊慌失措的阿阮,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人都死了,有什么好慌的。”
她往前踏出一步,逼近阿阮,眼神锐利如刀,压低声音道:“死了一个池五,不是还有我吗?我才是你主子要的人,带着我去长生寨,你主子不会追究这些。若是耽误了时间,你我都活不成。”
阿阮被她的气场震慑,看着她眼底的狠戾,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连连点头,此刻也只能听池佑安的话,不敢再耽搁。
她不敢再看屋内的尸体,颤抖着转身,带着池佑安快步往民宿的房间折返,一路上心惊胆战,生怕被看守发现异样。
两人一路沉默,快步回到民宿房间,商虞依旧趴在桌上昏迷不醒,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池佑安走到桌旁,淡淡扫了他一眼,便站在窗边,警惕地留意着屋外的动静,周身气息冷冽,仿佛刚才杀人的决绝从未消失。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停在了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