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谨又梦到了那座城堡,这一次他是以第三人视角,他穿着象征初始的白色衣袍,颈部圈着金色项链,一头柔软的黑色短发。
他推开那扇被藤蔓缠绕的铁门,缓慢踏进这片漆黑阴森的恶魔巢穴。
尖顶古堡上空悬着一只长着洁白羽翅的飞羊,前足腾空,有凌空之势,紫黑的藤蔓爬满古堡外墙,前院铺满了紫红的玫瑰花,紫色如同淤青红如同鲜血,交错鲜艳,鬼艳瑰丽。
余谨推开厚重的门,烛火跳舞一般在墙面摇曳,余谨绕到壁画边的幽暗长廊,伸了一下手,骤然,长廊两侧的蜡烛亮起,蓝到发紫的烛火不断跳跃,似乎要跑到地上来,余谨光着脚,拽紧了拖地繁复冗长的衣袍,加快加大了脚步。
他不知道自己该到哪去,但冥冥之中好像有人指引他,他来到了一间花房。
一推开门就是一张醒目又含蓄的壁画,赤裸的他,但身体重要部位都画上了华美的花瓣,双臂在身前交错,低眸垂首,血红的长发上也铺满了花瓣,兼具神性与鬼魅。
余谨盯着壁画看了几眼,转头看到一张柔软的大床,床边坐着个人,床上躺着个人。
床上的人忽然对余谨转头。
是他。
余谨愣愣地看着面色苍白、瘦骨嶙峋的自己,他的手被魅魔握着,纤细的胳膊仿佛柳枝不堪一折,他温柔又深情地望着他,那双黑瞳里又有疲倦又有满足。
余谨看不懂自己的情绪,他怎么会露出来这种表情,但等走近时,他就懂了。
他好像怀孕了。
看到自己异常隆起的透明肚子,全身布满黑丝的畸形鬼胎,余谨几乎是立即就吐了出来,床上的人哭泣着看他呕吐,守在床边的魅魔也看着他,但是保持着古怪的微笑,余谨被这俩看得头皮发麻,捂着嘴倍感恶心又恐惧,他跑出了这间房。
“你要到哪里去?”
余谨回头看着说话的人,惊讶道:“卡什?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是我们的家啊,”他朝他走近,“我当然在这。”
他捧起余谨的手,余谨定定地看着他,细扫他的五官,确实是卡什,余谨心安了一点,小声说:“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又想到什么事了?”卡什摸着他的脸。
余谨没有说话,和他静静地对视,他什么也记不起来了,他怎么会跑到这里,他到底看到什么了,怎么要说出那样的话,这里确实是首领屋啊,他到底怎么了......
“天色很晚,我们去休息吧。”卡什捧起他的脸,将唇覆上。
余谨搂着他的颈和他热吻,双眼紧闭,丝毫没意识到不对劲,他在亲吻一头人羊。
魅魔看着床上脸色逐渐红润的人,嘴角晕开深深的笑意,他亲吻着红发余谨的手指,呢喃着:“宝贝,宝贝,你才是我的宝贝,你才是属于我、爱我的宝贝。”
“生下我们的孩子吧。”
魅魔吻着他的唇瓣,把手伸进他隆起的肚子里,将鬼胎揉在掌心。
余谨只感到腹部一阵疼,疼得他惊醒,醒来后他发现自己的手都在摸肚子,衣服中间往下的扣子全都被解开了。
他赶紧起来看看肚子有什么异样,但幸好除了被摸得有点红以外,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他看向敞开的窗户,外面一片绿,他们还在无名山。
有些断片的记忆稀碎地涌来,余谨都想起来了,他摸了一下自己的侧颈,果然有个浅浅的牙印,再看左手,果然缠上了纱布。
余谨正要下床,就听见卡什和医师的交谈声,很熟悉的声音,应该是梅尔特诺,余谨走到柜子后面看了几眼,原来不止梅尔特诺来了,奥尔德里奇也来了,余谨只看了两眼就又提着衣摆回到了床上。
他病得很厉害吗,居然来了两位医师,余谨看了眼自己的手,但一切看上去都还好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余谨赶紧躺到靠枕上,调整好仪态和姿势,等他们进来。
“醒了。”卡什脸上闪过惊喜,几步上前搀扶他,余谨顺势倚靠在他的臂弯里,轻声说,“让首领担心了,没什么大碍的。”
“让他们看看总是没有坏处的。”卡什托着他的腰。
余谨点点头,卡什为他拨弄着发丝,他脸色确实红润好看了许多,但卡什就怕还有意外,万一又中毒了呢。
“夫人哪不舒服啊?”奥尔德里奇把药箱打开,先给余谨吃了一颗补药。
梅尔特诺揉着余谨的筋骨,看着他身上的花瓣,心里觉得古怪,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倒没有哪里会不舒服,就是......总是会头晕气短。”余谨莞尔一笑。
“那是体质不好,要多补补,另外,”奥尔德里奇检查着,“我没看到夫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除了头晕气短没有其他不适了吗?”
余谨摇头,摸了一下手腕:“没有了。”
奥尔德里奇看了卡什一眼,默默将按在余谨手腕的手抽走,又转身到药箱那捣鼓了一阵。
“宝贝先在屋里躺会儿,”卡什摸着他的手,“我和医师出去说两句,过会儿就回来。”
余谨莫名有些不安,但看卡什一脸严肃的模样,知道就算拒绝也没办法,只能点点头答应。
他们三人又出去了,就在屋外谈事,余谨在他们出去时也悄悄跟了上前,但这一次他什么也没有听见,他们谈了没多久就回来了,余谨又落荒而逃,差点被发现。
他们回来时脸色没有任何不对,卡什甚至还对他笑眯眯的,但余谨看了只觉得害怕,怕他又密谋什么害他的事。
“夫人身体无碍我们就先走了。”两位医师告了别。
余谨目送他们,本想和他们说几句也没有机会,等那俩人一走,卡什就把他搂进了怀里,也放肆起来。
“族人来找你,你有想过回去吗?”卡什问。
余谨在他怀里轻哼一声:“我不是食兽族,就算不是食人族也不代表我是食兽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