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文长吁一口气,他跟在查普曼身后,小声说:“时候晚了,听人说家主早上去夫人那了,今晚还要去吗?”
“去,”查普曼抬了下手,“晚饭也在夫人那边吃。”
“是。”
查普曼过去时诺伊拉还在捣鼓她的娃娃,见到他来了赶紧把东西都收起来,理了一下衣服上前迎接。
“天快黑了该出去走走,一直缩在屋里织物眼睛也会累。”查普曼搂过她。
诺伊拉淡笑道:“早就把西奥多里里外外走了一遍了,再去哪看到的都是一样的风景,还不如待在屋里呢。”
“好吧,”查普曼被她带进屋,“我看你好像蛮喜欢那个艾芙拉,要不要我明天再让她过来陪陪你?”
诺伊拉一惊,忙说:“不用,不用麻烦了。”
查普曼遣走了屋内仆从,诺伊拉小心翼翼又紧张地看着他,想到今天下午法蒂娜和她说的那些话,她都有些抗拒和查普曼的亲热。
“怎么了?”查普曼看到她微微发白的脸,有些担心。
诺伊拉抬手挡住脸,焦躁不安地说:“没,没事。”
她想挣脱开查普曼的怀抱,但发现不管怎样似乎都很明显,她只好忍着,查普曼以为是许久没亲热的缘故,她有些不习惯,便先从她的耳垂亲起。
诺伊拉忍着痒意和嘴里突然多出的那条湿滑的舌头,她紧闭着眼,感受着裙摆被撩起,试图回忆起从前那样美好的回忆。
……
“他那么爱你,又那么有权势,等到他要死了,肯定是要让你陪葬的。”
“你觉得他真的爱你吗。”
“……”
不行了,不要去想法蒂娜姐姐的话……
诺伊拉扣紧查普曼的胳膊,两眼微翻,眼瞳涣散,头发都湿了,她大汗淋漓地躺倒在男人怀里,从头到足尖,没有一处是有力气的。
吃药……还没吃药。
诺伊拉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一点也没有胃口,她之前吃药也都是偷偷摸摸吃的,现在家主陪着她,她一点也不敢动歪心思。
“没胃口?”查普曼问。
诺伊拉摸着肚子,惴惴不安地说:“我想出去透透气。”
查普曼放下勺子:“那正好,我陪你去。”
“不用!”诺伊拉起身激动地说,“不用……”
“我……我还没,”诺伊拉捂住嘴,忍住干呕,她看着查普曼的脸,哭着摇头,“家主不要再问了……不要再问了。”
查普曼意味不明地望着她,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他扶着诺伊拉,轻声问:“怎么了?想到什么事了?”
诺伊拉摇头,她哭丧着脸说:“家主今晚都留在这吗?”
“嗯,”查普曼把她抱到腿上,“前段时间都没怎么陪伴你。”
诺伊拉没有说话,那段时间她问赫伦要了过量的药,赫伦说暂时不会再给她药了,所以她才一直避着。
查普曼晃着腿,轻声哄她:“你前些时间好像心绪不宁,我那会儿也忙着一些事,所以没怎么陪你,但眼下该忙的事也忙的差不多了,那些亏空的日子也可以补回来。”
诺伊拉什么也没说,和他安安静静地吃完饭泡完澡,回了房间又做了一次。
她躺在床上摸着微凸的小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过完年底,她就十七了,听说雷诺也才十七,但家主还没有为他考虑婚事,但雷诺过完年底就十八了,为什么十六岁的她会被一群男人催着生孩子呢。
“家主,”诺伊拉问,“艾芙拉姐姐多大了?”
“她啊,”查普曼细细回想,“十九了。”
诺伊拉又不说话了。
她记得后院的姐姐们也都是早早就生了孩子,十八十九二十,等身体长得结实了,就可以生孩子了。
还有两年,差不多还有两年,她也要生了,但如果那时候她还是不想生呢。
诺伊拉想起自己离开后院的目的,好像不仅仅是因为想去外面看看,她想要自由,想要无忧无虑的生活,但她为什么又被困在西奥多了呢,等孩子一生下来,她还有机会走吗。
其实没有孩子她也没有机会走,只有做到像艾芙拉那样厉害,才能自己一个人抚养孩子,她做不到,她太弱了,她只能依附于男人,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导就是如何相夫教子,如何让丈夫高兴。
闺房之乐,怎么做织物,怎么为丈夫分忧,还有……同房的时候应该怎么表现……
她从记事起学到的就是这些,耳濡目染,让她变得渴望异性的爱,让她对结婚向往,更让她对怀孕向往。
诺伊拉摸着肚子,眼角流出咸咸的东西,她就像一个水袋,被灌满又被抽干,被揉捏,被丢弃。
“怎么了?”查普曼摸到她眼角的眼泪,问道,“怎么哭了?想到什么了?”
诺伊拉望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侧过身,哽咽道:“没,没有哭。”
查普曼静静地望着她,他把床头的灯熄了,搂着诺伊拉,在她耳边轻轻呢喃:“我最近总是在惋惜我们之间的时日不多,有时候想想也觉得这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
“我从不觉得我是个恶人,也不觉得我害过多少人,直到遇见你,从我惋惜时日不多的那一刻开始,突然想到,是不是那些被我害死的人在报复我,直到这一刻,我才想起来我真的害死了太多人,如果晚年遇见你对我来说是个报应,那我也认了,因为对我来说,到死也遇不见你可能更是个报应。”
查普曼亲了一下她的耳尖:“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