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牌紧紧攥在手里,盯着面前堆得越来越高的木牌堆,她们对打了两个回合,终于到余谨出牌了。
“魅魔。”余谨把牌放到面前。
这张牌鲜少人打出,伊里斯摸了摸耳垂,把那张牌拿过来看,她看着上面的羊角人图画,问:“以前……有这张牌吗?”
“给我看看。”柏莉把她手里的牌抢过来,来回翻了翻,她扣着上面的图案,说,“我记得一开始是有这张牌的,后面可能被人撤走了吧,既然又回来了,那就照常打吧。”
“可是它颜色都不一样。”伊里斯说。
“那就用两张天使牌来打,”柏莉说,又问余谨,“你攻击谁?”
余谨盯着自己的牌看,怎么有第二张,他记得这张原来不是魅魔,是另一个恶魔。
“……”余谨盯着牌面发呆,直到耳边响起那熟悉难以读懂的声音来,余谨才猛地回过身,他摸着脖子,轻笑地问,“怎么了?”
其他几人盯着他看,面无表情,余谨被她们看得有些害怕,正要问怎么一直盯着他,坐在他对面的萨莉亚就突然伸手指着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余谨被这诡异的氛围吓得脊背冒汗,手扶着桌子想要回过身,但发现一双有着紫色图腾、手指修长的手圈住了他的腰,余谨瞬间不敢动弹,他咬牙听到耳后传来低语。
“……”
“……”
“……”
余谨猛吸一口气,本想缓解不安,结果却将一团突然出现游离在空中的紫色雾气吸入腹中,余谨崩溃得紧捂住嘴,一点声音不敢发出。
他听见那道声音贴着他耳畔说:“我等了你很久。”
“为什么逃走。”
“我闻到了其他人的气味,男人……”
“你背叛我。”
“我会杀了他……和你。”
“泽安,泽安!”维罗妮卡摇不醒他,只能和怀亚特一起把他抱到小床上去。
这一局又没有玩下去。
“搞什么嘛,”萨莉亚推着木牌,“怎么突然就睡着了,一点征兆也没有。”
“应该是太累了吧,”厄琉斯担心地看向余谨,“我看他脸色突然发白,应该是身体本来就不好。”
“要不要叫医师过来看看?”维罗妮卡问。
“叫吧。”怀亚特按住她的手,“我去就好了。”
“嗯。”
维罗妮卡坐在床边陪着他,她看到其他几人都不在玩了,就说:“不玩的话就把牌收起来吧,我们待会儿可以玩猜谜,这个游戏不阴。”
“行吧,收拾吧。”柏莉将牌一个一个叠起来。
厄琉斯和伊里斯收着余谨这边的牌,萨莉亚和艾芙拉整理着对面的。
“他的牌居然真的全都是恶魔诶。”厄琉斯扫了一眼,惊讶道,“这也算是一种运气好吧。”
伊里斯说:“确实诶,而且……居然大部分都是魅魔?”
她一张牌一张牌拿起来细细看,发现居然全都是魅魔,怎么会这样。
厄琉斯见她脸色怪异,便凑过去,看到一排恶魔牌的时候,她脸色难看许多,一股寒意从骨缝里渗出。
“快把牌收起来吧。”厄琉斯将摆得好好的牌全都打乱了。
余谨躺在小床上,全身都在冒冷汗,他抓紧衣袖,唇色全无,脸上的花瓣甚至还在轻颤。
维罗妮卡担心极了,她不只是担心余谨,更担心照顾不好她,首领会怪罪,她握住余谨的手,轻声说:“你一定要醒过来。”
余谨也想醒,但没办法,他被它完全困住了,余谨看着缠绕在身上的手指粗细的藤蔓,他冷声道:“你到底是什么家伙,有本事就从我的身体里出来。”
它低笑一声,回味着:“你当时在森林里也是这样叫唤,声音美妙极了。”
余谨怔住了,一些封存的记忆突然涌现,他头痛欲裂,但被绑着手,他只能忍着裂骨般的痛意,嘴巴像被人用力掰开似的,他大张着嘴,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手,那只手的手臂是紫色的细闪,像银河一般,看不到形状。
它流进余谨的嘴里,那道声音说:“我在你的身上种了花,让我看看它开得怎么样了。”
“这花是用你的血肉滋养,你恢复得越快,它生长的越美,开得越艳丽,你身体越差,它越枯黄。”
它低笑道:“看来那个男人把你养得很好。”
“果然人还是需要人来照顾。”
“蝴蝶的清液都吐出来了吗?”
余谨眼瞳大睁,那只手抚摸着他的内脏,他眼瞳涣散地凝视着前方,感受身体各处传来的异样感受。
“你……在对我做什么?”余谨问。
“检查。”
“你刚生过一个孩子,身体虚弱是正常的,”它说,“等你身体恢复,它会回来见你。”
余谨:“……”
“孩子?我怎么会生孩子?”
余谨差点疯掉,他想到肚子上莫名其妙出现的那道疤,一些混乱的回忆霎时如暴风雨般侵占着他的大脑,所有想法一扫而空,只剩那次进入到森林后的画面。
蝴蝶……
一群蝴蝶,什么颜色都有、绚烂夺目、獠牙、长舌、口腔,伸进他的口腔、被撑痛的食管、黏滑的舌头、涨起的颈。
围着他,蝴蝶们围着他,像求偶。
岩壁、清液、触须、水滴状的唾液袋、泡肿的残肢、潮湿打滑的青苔、松软的泥土、腐烂的枯叶、冰冷的露水、隆起的小腹、黏湿的触感、烂腥……
绝望、疼痛、如吸入致幻剂般多色彩堆叠的迷离画面、油画般的森林、腥臭的绿水、模糊的意识、貌美赤裸的男人、疯长的藤蔓……
图腾,警示。
蝴蝶,魅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