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明还有24%的电量。”商捷珩盯着他的眼睛,又指了指屏幕右上角的电池图标,“是你自己关机的吧?”
秦锡闻言就沉默了,那双没戴眼镜的眼睛垂了下去,盯着被面看了好几秒,才低声开口:“在那个地方手机也没有信号,我就先关机留一下电量。”
商捷珩听着这句漏洞百出的解释,眉心拧得更紧,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放大了。
太不对劲了。
从他进门意外撞见秦锡躺在这张床上开始,虽然是自己先开了口,可他潜意识里将话语的主动权给了秦锡,等着对方主动给出合理的交代。
依照秦锡往常的行事逻辑,第一反应绝不会是反过来问他为什么晚归,更不会先抛出这种经不起推敲的说辞,而是会条理清晰地跟他说明自己是如何从茉莉庄园里脱身的,不会像现在这样,用一句敷衍的借口,试图把失联的几个小时轻描淡写地翻过去。
商捷珩盯着秦锡那双还没完全聚焦的眼睛,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碾碎了。
他确信回来的并不是真的秦锡。
商捷珩扯出一个还算平稳的笑,声音放得很低,说:“好,那就是你说的那样,可你也不能就这样忽略我的感受吧?你明明知道我会担心你的,你下次不能一声不吭就自己跑回来了,至少给我回个消息,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行不行?”
他说着,俯下身去,动作自然地捞起掉在枕头边的数据线,把充电头稳稳插进手机接口,又将线理好放在床头柜上,指腹不经意间蹭过秦锡的手背。
随后商捷珩直起身,扯了扯被角,把秦锡露在外头的肩膀重新盖严实了些,“还困吗,你继续睡吧。”
他刚转身迈出半步,身后就传来了秦锡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又要去哪?”
商捷珩脚步一顿,没回头,只侧过脸,让台灯的光在下颌投出一片阴影:“出去打电话。”
“给谁打?”
感觉到秦锡的目光还黏在他背上,商捷珩说:“警察叔叔啊。”
“你失联这么久,我总不能傻傻等着吧?你现在人都已经回来了,不得跟人家报备一声,省得人家还在外头白费力气搜,浪费人力。”
商捷珩其实挺生气的,但又很无奈。
这回来了个傻子吧。
顶着秦锡的壳子,连最基本的逻辑都乱成一团了。平时那个连出门带几包纸巾都会提前规划好的好兄弟,现在简直像被谁抽走了脑子。
商捷珩现在是无比思念昔日里那个做事周密、头脑清晰的秦锡。
他抬手重重按了按太阳穴,扶着额,几步走出宿舍,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的冷风一扑,他才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几分钟过后,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在空寂的走廊里余韵未散,商捷珩拿着手机在门口站了好几秒,又无奈闭了闭眼。
一股凉意贴着脊背爬了上来,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覆了上来,将他整个人笼在那片阴影里。
其实早在门轴发出细微吱呀声的前一秒,商捷珩就已经察觉到了身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只是他没动,在等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可真等到他要转身时,脑海里的警铃又响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身后的人就已经倾身过来,双臂一收,结结实实地把他圈进了怀里。
其实两人的身形从外看去似乎相差无几,可真这样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那点身高差就显出来了。
商捷珩的下颌恰好抵在秦锡的锁骨上方,眼睛往下一埋,整张脸就陷进了秦锡的肩窝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
他余光下意识往上一扫,视线精准地落在秦锡侧颈那块标志性的胎记上。
于是他顿了顿,终究没在第一时间伸手把这人推开,只是抬起手,牢牢握住了秦锡环在他腰前的那只胳膊,指节隔着薄薄的衣料掐进对方的肌肉里,闷着嗓子开口:“你又干嘛?不睡觉就去夜跑吧,正好我也不困。”
秦锡没答话,反倒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温热的呼吸一股脑儿扫在商捷珩敏感的颈侧皮肤上,激得他不受控颤抖了几下,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商捷珩僵了一瞬,叹了口气。
唉,抱吧,反正以前也不是没这么抱过。
至少现在这副外壳还是秦锡的。
“你不担心我吗?”秦锡的声音也闷在他脖颈间。
商捷珩翻了个白眼,偏过头避了避那股痒意,没好气地反问:“你刚刚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他感觉到某人摇了摇头,发梢蹭得他很痒。
“那为什么不问我。”秦锡又往前凑了凑,嘴唇几乎贴着他颈动脉的位置。
商捷珩被他蹭得没办法,只能仰了仰脖子,任由那股温热的气息在皮肤上蔓延,“这很重要吗,你人都回来了不就行了吗?而且你自己都没在第一时间主动通知我,跟我报个平安,我的情绪需求从头到尾都没被满足,我还问什么问。”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你还想有人担心也行,那我们现在就去找警察叔叔,配合一下调查啊,我刚刚想着你都睡了,那就明天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