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捷珩张了张嘴,脑子里晕乎乎的酒精瞬间吓退了大半。
秦锡抬手看了眼腕表,替他回答:“十一点四十七。”
一旁的代力诚麻溜地收拾好东西,满脸计划得逞的坏笑。
“那我先走了,咱小珩就交给你了哥。”
话音刚落,他就转身直接溜了。
卡座里只剩两个人。
商捷珩终于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你手术做完了?累不累……”
“我问你的话还没回答。”
秦锡弯下腰,一只手扣住商捷珩的后颈,拇指按在那块凸起的骨头上,虽然力气不大,但位置精准得让他没法乱动。
商捷珩僵硬了。
“我说几点到家?”
“九点……”
“现在几点?”
商捷珩不吭声了。
秦锡的手指在他后颈上慢慢摩挲了两下,然后松开,直起身,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走吧,回家。”
商捷珩想说什么,但看到秦锡的表情,又咽回去了。
他乖乖站起来,但腿太软了,刚站起来就往前栽。
秦锡伸手扶住了他,一只手臂箍住他的腰。
秦锡问:“你喝了多少?”
“没多少……”商捷珩含混地说。
秦锡闻着他满身的酒气,没再问,半搂半拖着把人往外带。
商捷珩的脚不太听使唤,走两步绊一步,整个人挂在秦锡身上,脑袋歪也在他的肩膀上,嘴里还在嘀嘀咕咕:“我没醉、我真的没醉,你看我能走直线的……”
他试图走一条直线,结果一脚踩到秦锡的脚上。
秦锡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踩脏的皮鞋,深吸了一口气。
“你能不能别生气……”
商捷珩抬起脸看他,眼睛因为酒精变得水汪汪的,睫毛一晃一晃的,“你别生气嘛……”
秦锡没说话,把人塞进副驾驶,弯腰系好安全带。
两个人的脸凑得很近,秦锡的呼吸拂在商捷珩脸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商捷珩突然伸手勾住了秦锡的脖子,往前一凑,嘴唇贴上了他的嘴角。
“亲一下就不生气了好不好?”商捷珩闷闷地说,“这样安慰你够不够?”
秦锡顿了一下,然后把商捷珩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放回他腿上,关上了车门。
商捷珩在副驾驶里缩了缩,看着秦锡绕到驾驶座坐好,发动车子,整个人的表情一直都是平静的。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怎么解释,一会儿想怎么求饶,一会儿又想他今天是不是太过分了。
九点的门禁他拖到了快十二点了,商捷珩觉得有点心虚,但酒精让他的脑子转不动,他只能把脸转向车窗那边,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巷口。
商捷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秦锡从车里往外拽。
他的腿还是软的,几乎是被秦锡半抱半拖地弄上了楼梯。
楼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商捷珩靠在秦锡身上,鼻子也贴着对方的脖子,闻着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闻太久已经闻习惯了,含含糊糊地说:“你好香……”
秦锡没理他。
“咔哒”一声,门打开的一瞬间,商捷珩先被弄了进去,还没来得及开灯,人就被推了一把,踉跄着撞到了玄关的墙上。
灯亮了。
刺眼的白光照得商捷珩眯起了眼睛。
他靠在墙上,看到秦锡站在他面前,衬衫袖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袖子被卷起来,露出一截布着青筋的手臂。
秦锡在看着他。
从上到下,慢慢地看了一遍。
被酒精泡软的脑子,已经歪到一边的衬衫领口,露出来的锁骨,被洒在裤子上的酒渍,站都站不稳的两条腿。
然后秦锡笑了。
那个笑容温和得让商捷珩后背发凉。
“去沙发上坐着。”秦锡说。
商捷珩乖乖地走过去坐下。
沙发的皮质很凉,贴上他发烫的皮肤时他哆嗦了一下。
秦锡没跟着过来。
他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才出来,手里多了一瓶酒精和一支体温针。
“喝了多少?”
“真的没多少……”
“商捷珩。”秦锡叫他的名字,让商捷珩立刻闭上了嘴,“喝了多少?”
“嗯……可能七八杯吧。”商捷珩老实交代。
其实商捷珩的酒量说差也不差,说好也不好。
只是被代力诚偷偷灌了浓度过高的酒。
“七八杯。”秦锡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行。”
他拿起一支体温计,甩了两下,看了一眼刻度,然后抬眼看着商捷珩。
“把衣服脱了。”
“啊?”
“衣服脱了。”秦锡又说了一遍,“给你降一下温。”
商捷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衬衫脱了。
秦锡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转过去,趴下。”
商捷珩趴在沙发上,脸埋在靠垫里。
他听到身后传来瓶盖拧开的声音,下一秒,冰凉的液/体滴在了他的背上。
商捷珩条件反射缩了一下:“什么东西?”
“酒精。”
秦锡的手掌覆上了他的后背,开始均匀地把酒精涂抹开,“物理降温,你喝了这么多酒,体温太高了对身体不好。”
秦锡的手掌从肩胛骨往下,顺着脊柱一路抹到腰际。
“别乱动。”
商捷珩把脸埋进靠垫里,耳尖红了。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秦锡的声音不紧不慢,“九点之前到家?”
“说……说过。”商捷珩的声音有点哑。
“那你能告诉我吗?为什么现在快十二点了,我还得开着车去酒吧捞你?”
商捷珩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他实在是醉得厉害,当时也光顾着听音乐了,确实没听见手机铃声。
秦锡的手指在他心口的位置停下来,指腹按着那层薄薄的皮肤,感受着下面急促的心跳。
“这么紧张?”秦锡笑了一下。
商捷珩咬着嘴唇不说话。
秦锡接着帮他穿好了衣服,低下头,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
牙齿陷进去的感觉非常清晰,在商捷珩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深深的齿痕。
商捷珩闷哼了一声,手指攥住了秦锡衬衫的袖子。
“给你发了多少消息?”秦锡抬起头,拇指推了一下眼镜。
“我……我没注意……”
“打了多少电话?”
“我真的没听到……”
“嗯,没听到。”
秦锡顿了一下,继续说:“那就从现在开始,不许出声了。”
秦锡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随手就拦腰抱进了卧室。
卧室的窗帘拉着,秦锡没开灯,屋内只有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亮着光。
商捷珩被放到床上的时候还弹了两下,没来得及翻身,就看到秦锡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黑色小包。
那个商捷珩很熟悉,是秦锡给他准备的解酒药,就装在里面。
“行了,你在这好好躺一会儿,我先去给你烧热水。”
秦锡起身去厨房倒了温热的白开水,商捷珩体质特殊对蜂蜜过敏,自然不能喝蜂蜜水。
他早在以前就特意备好专门制作的解酒药,将白开水端到床边,耐心扶着商捷珩坐起,一点点喂他连同解酒药一起喝下。
解酒药起效很快,没过多久,商捷珩脑袋昏沉反胃的不适感就减少了,整个人舒服多了。
两人收拾妥当后一同移步到客厅,慵懒地窝在柔软沙发里,打开影片悠闲看着。
他们向来都不讲究这些节日仪式感,平日里相处随性自在,从来不会刻意准备礼物、搞隆重的约会,打心底里对这种日子没什么执念。
安静温馨的氛围里,商捷珩轻轻靠在秦锡肩头,低声轻声开口:“520快乐。”
秦锡侧过头,抬手温柔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回应:“嗯,520快乐。”
“你下次给我打电话,我一定接,以后也一定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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