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捷珩就这样被束缚在床上,又硬生生躺了整整三天。
普通人与异能者的血液本就存在天然的排异反应,很难彻底相融,此前他频繁头晕、浑身酸软无力,全是因为两种血液在体内相互冲撞、无法兼容,身体机能也随之出现紊乱,才会一直陷入虚弱的昏睡状态。
好在三天过去,身体的排异反应渐渐平缓,他终于恢复了肢体活动的能力。
望着头顶早已空瘪的输液袋,商捷珩抬手,动作缓慢却坚定地拔掉了身上所有的输液管与监测管线。
手臂、大腿上密密麻麻分布着淡紫色的针孔印记,是针头留置太久,皮下淤血留下的痕迹,看着格外刺眼。
他撑着身子勉强坐起身,指尖按着昏胀发疼的太阳穴,头疼欲裂的不适感瞬间涌上来,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实在是疼得难受。
这几天输进体内的药液全是冰凉的,顺着血管流遍全身,他甚至觉得自己的体温都变得偏低,浑身透着一股寒意。
气恼之下,他下意识随手一挥手掌,下一秒,身旁桌台上的空输液瓶骤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瞬间碎裂开来。
商捷珩闻声猛地转头,目光落在自己还僵在半空、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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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折腾了半小时,房间里能砸的、能碰的,全被失控的力量搅得一团乱,再也没什么能让他肆意破坏。
商捷珩站在一片狼藉里,满心茫然又无措,他根本没法控制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心底清楚,这是精神系异能彻底失控了。
精神系异能本就依托大脑意识存在,只有先稳住心神、牢牢掌控自身意念,才能驾驭异能。
可他不久前才死而复生,体内两种血液的相互排斥才刚渐渐平复,意识本就混沌涣散,根本没法集中精神稳住异能,才会这样不受控制地肆意发作。
再待在屋子里,怕是用不了多久,整栋房子都要被他失控的力量弄塌了。
商捷珩压着心底的慌乱,蹑手蹑脚走到玄关,在鞋柜里随便翻出一双合脚的鞋穿上。
脚上的伤口虽说已经愈合得差不多,可外敷的药还没停,层层绷带依旧缠在脚上,没法拆开。
他满脸心虚,低着头轻手轻脚往外走,心里满是愧疚。
这是秦锡的房子,被他弄得一塌糊涂,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一路低着头往外走,商捷珩双手不自觉合十,小声地喃喃自语,满是懊恼与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自己,不是有意要搞破坏的,千万别生气……”
商捷珩走在路洲巷凹凸不平的青石路上,失控的异能依旧没能安分下来。路边散落的几块碎石毫无征兆,接二连三轰然炸开,碎石子四处飞溅。
他吓得不敢再慢悠悠走,只能加快脚步,快步朝着巷子口奔去。
就在这时,“咻——”地一声。
一道破空声掠来,一根羽毛径直朝着他的方向疾飞而来。
商捷珩自己都还没回过神,脑子里的意识先一步自主预警,身体本能跟着做出反应。不等他有任何动作,那根飞过来的羽毛竟凭空被一股无形力量硬生生折断,坠落在地。
“啊……”
商捷珩整个人愣在原地,满眼错愕。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弯下腰正要伸手去捡地上折断的羽毛,指尖刚要碰到,却猛地顿住了动作。
那根本不是寻常禽类的羽毛。
通体是深邃的琉璃紫,羽丝纹路精致细腻,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暗紫色幽光,透着一股神秘又诡异的气息。
心底莫名升起一阵警惕,直觉清晰地告诉商捷珩。
这根羽毛有毒。
商捷珩刚直起身,身后又接连射来好几根羽毛,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势直逼而来。
可依旧和刚才一样,羽毛还没近身,就被无形的精神力凌空尽数折断,纷纷坠落在地。
商捷珩看在眼里,心里又惊又奇。
他明明还很难主动掌控自己的意识,可偏偏只要不去强行压制,顺着本能顺从意识游走,自身迸发的力量反倒会暴涨数倍。
这跟凭空开了外挂有什么区别?
变相开挂也是开挂。
但眼下可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
他心头一沉,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也许是自己死而复生的消息泄露了,才被人盯上,招来这场杀身之祸。
对方明显是飞行系异能者,还隐匿在暗处,源源不断朝他射出带毒的紫色羽毛。
一开始商捷珩还能靠着羽毛袭来的轨迹,勉强判断出对方大概的藏身方位,可对方也并不蠢,不断变换位置,游走在街巷屋檐之间,根本捉摸不定。
看不清人影,摸不准方位,只能被动防御,商捷珩越发陷入孤立无援的被动境地。
商捷珩被压制得节节被动,心底陡然一动,瞬间有了主意。
他不再一味被动硬抗,试着沉下心,任由涣散的意识顺着本能游走,强行尝试操控地上散落折断的紫色羽毛。
失控的精神力顺势暴涨翻倍,地上那些断羽被无形之力托起,凌空悬浮。
下一秒,商捷珩循着羽毛袭来的轨迹,调转好方向,带着力量原路折返,从哪飞来,就径直朝哪个方向反扑回去。
待最后一根紫色断羽循着原路反扑回去后,暗处的攻势骤然停歇,再也没有羽毛破空袭来,周遭静谧了下来。
那暗中蛰伏的人总算安分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