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弯着,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冷得瘆人。
“你太天真了。”他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像只猎豹在逼近猎物,“范明允到岢岚军来,想查的是什么,你当真不知道?
他花言巧语哄骗你,不过想从你嘴里套出我的秘密,好拿捏我。等你的用处用完了,他翻脸会比翻书还快。”
唐照环攥紧了楼梯栏杆,反驳道:“范官人不是那种人,他正直磊落,答应我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赵燕直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栏杆上,把她困在臂弯里:“就算他是真心,你以为他知道了咱们俩如今的关系,还会要你?”
唐照环心里的怯意被他最后这句话激成了火气。她抬起头,直直瞪着他,声音拔高道:“咱俩发生的事情,我会如实告诉他,他还愿不愿意娶我,得他说。
就算他不娶我,我也准备回洛阳嫁人。平民老百姓没那么在乎贞洁,我会挣钱,再多带点嫁妆,总能挑中如意郎君。”
赵燕直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瞳孔里像有火在烧。
“我才不会让你回洛阳,你一旦嫁了人,就可以躲到丈夫身后,离我远远的。你知道那么多关于我的秘密,泄了密,我连找你都找不到。”
唐照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您不用担心,我不会乱说的。就算不小心泄露了,我人微言轻,别人不会信。”
赵燕直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来面对自己,声音一字一顿,像钉子钉进木头里:“我不信,你必须掌控在我手里。”
唐照环看着他越来越不对的表情,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这会儿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她得想办法把眼前这一关糊弄过去。
“真不行的话,”唐照环胡诌道,“我嫁到岢岚军也行,比如魏承。他在军中当差,又是你的人,嫁了他,我总跑不了吧?”
她心里头打的好算盘,赵燕直总不能在岢岚军待一辈子,等他回了汴京,自己也能安生过日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话捅了马蜂窝。
魏承。
她连人选都想好了。
那个嘴碎又整日围着她转的少年郎。崔五郎安排他跟唐照环一起算账,两人相处得轻松愉快,有说有笑的,跟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模样完全不同。
赵燕直脑子里像有一万只马蜂嗡嗡叫,把他残存的理智蛰得千疮百孔。
“你别想了,”他的声音变了调,近乎病态地执拗道,“不可能的。”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
不像昨夜那样温柔缠绵,蛮横又粗暴,像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唐照环被他箍得死死的,用尽全身力气挣了几下没挣开,去推他的胸口推不动,又去掰他的手指,掰不开。
赵燕直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扯开她外衣的领口,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他的手指拨开中衣领子,指尖触到她锁骨下方细嫩的皮肤。
唐照环吓得魂飞魄散。
她急了眼,张嘴去咬他的嘴唇,腥甜味道在两人口中弥漫。
赵燕直箍着她的手反而更紧了,另一只手剥开了她的外衣,露出了半个肩膀。
唐照环挣扎间,右手摸到了发间的金钗。
她想也没想,一把拔下金钗,对准赵燕直的肩膀,狠狠地扎下去。
金钗的尖端锋利,再加实心分量足,一下扎下去,隔着衣裳也戳得赵燕直闷哼了一声,手臂上的力道松了。
唐照环趁这工夫从他怀里挣出来,举着金钗比在他面前,钗尖上沾着血,红得刺眼。
“放我走。”她声音发抖,可眼神里全是决绝。
赵燕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伤口,月白道袍上洇开一团血迹。
“你为了离开,居然用它扎我?”他质问道,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人耳朵里却重得像石头。
不能接他的话,唐照环没说话,握着金钗的手又紧了。
赵燕直朝她走过去,伸手去抢钗。
唐照环脚后跟已经悬在了楼梯边缘,她咬了咬牙,直接扎在他的小臂上,钗尖穿透了衣裳,扎进皮肉里,血珠子顺着钗身往外涌,触目惊心。
赵燕直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一把抓住唐照环的手腕,用力一拧,金钗从唐照环手中脱手。他顺势将她拽到怀里,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从旁边架子上抽出布料,三下两下,将她从上到下缠了个结结实实。
唐照环被捆得像只粽子动弹不得,气得大声叫喊:“放开我!”
赵燕直充耳不闻,将她扛在肩上,下了楼梯,大步流星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