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照环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还送……”
赵燕直声音放软了几分:“他拒绝了一次,出于情面,就不好再拒绝第二次。所以后来我让他写议表,他不但不会拒绝,还会认认真真地去办。”
唐照环在心里把赵燕直的话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全心全意为你想办法,你还瞥我。”
唐照环心中愧疚大起,赧然拉着他的袖子摇摆,致歉道:“是我不好,错怪公子了,给您赔罪。
上次去库房领布料的时候,我看见还有几块好皮料,银灰色的,毛色特别亮。我给您做些小件,护脖、护手、暖耳全配齐,您看成不成?”
赵燕直嘴角翘起:“态度还算诚恳,勉强原谅你。走吧,送你回去。”
两个人并肩走在夹道,唐照环侧过头看赵燕直,月光朦胧了他的轮廓,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像两把扇子。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个想到他了?就像刚才,她甚至没有思考,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
唐照环晃了晃头,提醒自己别再这样,转移话题:“您说,今年还来得及交易么?”
赵燕直缓缓摇头:“朝廷那帮人,办事慢得很,就算一切顺利,最快也得明年开春才能拿到批准,今年就别想了。
耶律驰性子急得很,说风就是雨。下个月万一真拉着十几车酒来了,你要怎么办?”
唐照环的脚步慢了下来。不交易的话,耶律驰一生气,以后不理我了,明年的生意还怎么做?
她咬了咬牙,孤注一掷道:“我有个法子。
要是耶律驰真拉酒过来,我就想办法把范明允灌醉,灌到他不省人事。李铁枪在外面等我信号,成了就偷偷往岚谷县拉,神不知鬼不觉。等酒进了仓库,他醒了也晚了。”
赵燕直忍不住伸出手,将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从她耳廓上滑过,骄傲道:“你跟我,其实是一样的人。”
唐照环不解地望向他,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目光滚烫,如岩浆喷涌一般。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加快脚步往前走了几步,将他甩在了身后。
赵燕直看着她那副落荒而逃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追上去,只是不急不慢地跟在后头。
尊重规矩,但不一定遵守规矩。咱们两个,天生就该是一对。
不管是王镇,范明允,还是魏承,都不如我懂你。
到了西跨院的门口,唐照环推开门,便看见秋叶站在院子中间,还穿着舞衣,妆也没卸,胭脂被泪水冲花了,在脸上淌出两道粉红色的痕迹。
秋叶看见唐照环身后的赵燕直,咬着牙走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公子,求您不要把奴婢送人。奴婢不想走,求公子开恩。”
她的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赵燕直的脸色一沉,眼睛里的冷光像冬天的风,刮得秋叶浑身一颤。
唐照环看出赵燕直因被误解生气了,上前将秋叶从地上拉起来,替她擦掉脸上的泪,轻哄道:“别哭别哭。我跟公子聊过了,他没那个意思。你看看你,妆都花了,跟只小花猫似的。快回去洗洗,早点歇着。
春草,你出来一下,把秋叶扶进去,打盆热水给她洗洗脸。”
春草从屋里跑出来,看见秋叶狼狈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接过她,半扶半拖地将她弄进了屋。
唐照环朝赵燕直行了个礼,求情道:“秋叶也是关心则乱,不是故意顶撞您的。请您不要跟她计较。”
赵燕直委屈,故作严肃地表达不满。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秋叶服侍你这么久,尽心尽力,我怎么会把你用惯了的人手换掉。”他往前走了一步,近到能闻见她身上的茉莉香味,近到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拂过额角,“不过,秋叶这么大胆,敢在我面前这样说话,说明你这个管她的没管好。所以,我要罚你。”
唐照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他故意绷起来的脸,不安问道:“怎么罚?”
赵燕直目光在她脸上游弋,故意拖延时间不说话,想让她多紧张一会儿。
唐照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嘴唇抿得紧紧,咽了一口唾沫,正要开口再问,赵燕直终于绷不住了,笑意从嘴角一直漫到眼底,像春天的风吹散了满天的乌云。
他促狭道:“三件套的毛皮小件,我要两份。你做不做?”
居然故意装凶逗我玩,唐照环恨不得狠狠掐他一把,不过她不敢。
“吓死我了你。”她豪爽道,“没问题,两份就两份,都给你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