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帝后二人开始在宫里举办各种花宴,为韦飞大张旗鼓地挑选王妃,他们才明白自家主子已经对凌源县主彻底死心。
很快,宫里宫外都传遍了帝后要给齐王娶妻纳妃的消息。
京中世家里待字闺中的贵女们,都卯足了劲拾掇打扮自己,为的就是能在进宫赴宴时,能得那位齐王殿下的青眼。
林时雨时常在世家的宴席上走动,乍然在宴席上听闻这消息时,也只是略走了走神,便又去与人比试投壶。
贵眷们见她还是如往常一般与人说说笑笑,只当她是当真不在意齐王,更加变本加厉地蜂拥至昭阳殿,将自家的年轻儿郎们在皇贵妃面前,夸得跟一朵儿花似的,就盼着能结秦晋之好。
今日是宋国公府替国公夫人做寿的日子,林时雨也接到了请帖。
寿宴上,她看着宋国公父子亲自去府门将韦飞迎进大堂,又见韦飞与宋国公夫人拜过寿后,片刻都不曾停留,便借故告辞。
才惊觉到,她竟然已经快一个月都没有碰见过韦飞。
看着他被人簇拥而去的背影,林时雨端起案桌上的紫苏饮,慢慢喝了一口。
也许是知道韦飞是真的信守诺言,不会再纠缠自己,林时雨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各家勋贵的宴会上。
只是在这些宴席上,林时雨再未见到过韦飞的身影。
明明两人的府邸,只隔着一条小巷。
可当有人特意避开碰面时,两个人也只立在自己府邸的院子里,遥望着隔壁一点点亮起的灯笼。
刚过完端阳佳节不久,京城里便迎来了争储最激烈的时候。
先是皇帝在端阳佳节那日遇刺,虽性命无忧,可到底伤了底子,只能卧床静养。
按照从前,皇帝无法理政,自然该太子监国。
可是这一次,皇帝却下旨让容王,也就是现在的三皇子,代为处理政务。
旨意一出,满朝文武百官瞬间一片哗然。几位阁老向皇帝谏言,都被皇帝怒斥了出去。
太子那里还算沉稳,可皇后却坐不住了。
她跪在龙榻前,苦苦哀求皇帝收回旨意,却被皇帝下旨禁足在寝宫里,无诏不得外出。
百官们见皇后出面也无法让皇帝收回旨意,个个都开始暗中揣测圣意。
再者,便是如今监国的容王,拿着一颗不知从那里得的夜明珠,竟然带着人将齐王关进宗人府里。
罪名是倒卖御赐之物,欺君罔上。
皇后被皇帝下令禁足后,本指望着韦飞能替太子那边想想办法。可没想到的是,韦飞不仅没能替太子出力,他自己也被容王给关了起来。
她哑着嗓子哭嚎了两日,直到眼睛都几乎要哭瞎了,才听到韦飞又被放出宗人府的消息。
这一通折腾后,百官们面上虽不显,但不少人的心里,却已开始揣测帝心。
林时雨乍一听闻韦飞被容王关进宗人府的消息时,手里原本拿着逗玩狸奴的小鱼干,瞬间落了地。
狸奴见小鱼干从天而降,当即便欢喜得叼着它跳出了窗外。
知道容王是拿着自己悄悄变卖的那颗夜明珠,当做关押韦飞的证据后,林时雨片刻都不曾犹豫,立即让人准备了她进宫的马车。
昭阳殿里,林霰才伺候皇帝喝了药,就听到宫侍传话说,林时雨来了。
她以为林时雨还是如往常一般,来与她请安问好,便让宫侍领着人,直接入了内殿。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林时雨入殿后与皇帝和她行过礼后,便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求皇帝下旨放了齐王。
“求陛下明鉴!容王手里的那颗夜明珠,并非是陛下赐予齐王殿下的那一枚。齐王他没有倒卖御赐之物。倒卖御赐之物的人,是我。”
林霰急道:“阿霁,你在说什么胡话?赶紧起来!”
“不,姑母,我今日一定要向陛下说清楚齐王殿下的冤屈。”
皇帝靠在靠枕上,瞧着林时雨一脸非说不可的模样,只好安抚林霰道:“阿霰,你先别急,咱们先听听时雨的话。”
说罢,他才沉声问道:“林时雨,你方才说,你才是那个擅自倒卖御赐之物的人?”
林时雨道:“是。”
她说完这话,便向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往皇帝面前一呈,冷静道:“这锦盒里的夜明珠,才是陛下赐下的生辰贺礼。而容王殿下手里的那枚,则是臣妾去岁在行宫里比试投壶赢来的。”
望着林时雨双手奉上的锦盒,皇帝看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周公公,周公公便立即从林时雨接过了锦盒,转交到他手里。
锦盒打开后,只见果然如林时雨所言,里面放着一枚与容王手里那颗夜明珠毫无差别的宝珠。
去岁,林时雨在行宫里赢得投壶比试的事,他知道。
也知道当日比试时,韦诀确实是将进贡的夜明珠当做了彩头。
皇帝扫了那珠子两眼,随即合上盖子,朝林时雨道:“那你说说看,既然容王那里的夜明珠,是你将从太子那里赢来的那枚夜明珠,那眼前的这颗枚珠子,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还有,若你句句属实,那你为什么要将从太子那里赢来的夜明珠给卖了呢?要知道,即使你是将从太子那里得来的夜明珠,私下卖出,朕也一样可以将你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