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见刘子毅让他抱刚满月的孩子时,才惊觉她早就离开了。
韦飞抱着襁褓里粉嫩莹白的婴孩,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一动不动。
看他抱孩子抱得战战兢兢的模样,刘子毅当即就接过了儿子,不敢再让韦飞抱。
“阿飞,你怎么回事啊?怎么抱个孩子像抱着一捆爆竹一样?”
刘子毅将孩子还给乳母,毫不客气地朝众人伸手道:“都抱过了犬子吧?那就将你们准备的见面礼统统交上了来吧!”
众人闻言,纷纷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有长命锁,有錾刻着吉祥寓意的婴孩手镯,还有玉环玉佩,个个都是用心准备的东西。
轮到韦飞奉上见面礼了。
只见他缓缓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只金蟋蟀,放在刘子毅手中。
这蟋蟀也不知是他从哪里寻得的,不仅模样做得惟妙惟肖,连翅膀上的细纹都能看清楚。
韦飞见刘子毅拿着蟋蟀在手里不住地打量着,伸手在那蟋蟀的背上按了一下,那金蟋蟀便在刘子毅手里蹦跶一下,唬了刘子毅一跳,引得众人发笑。
这是他在一位胡商手里高价购得,特意送来做孩子的玩具。
刘子毅明白这蟋蟀的趣味后,喜得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直道韦飞用心。
待满月宴结束,众人纷纷起身告辞离开,刘子毅却神神秘秘得拉着韦飞,往他与刘柳氏起居的屋子里走。
“看你今日给臭小子准备的见面礼,特别合我心意的份上,我也不忍心让你一个过得孤苦伶仃的。”
“什么?”
“见过齐王殿下。”
韦飞随着刘子毅进了屋子,抬眼就见端坐在椅子的刘柳氏,正起身朝他行礼。
刘柳氏见韦飞一身绣着蟒纹的常服,想起前些日子听闻这位齐王,住在林时雨的县主府的闲言碎语,忍不住看门见山问道:“齐王殿下如今可还住在县主府?”
韦飞道:“四五日前,我的府邸已经全部建好。如今,我已经不在县主府里住着了。”
规规矩矩,再无半点逾矩之处。
齐王府一修好,他便按照约定,极快地搬回来了自己的王府里。
刘柳氏闻言皱眉道:“陛下和皇后娘娘可有为殿下商议娶妃之事?”
刘子毅在一边急道:“哎呀!不管有没有,你都先将东西交给阿飞吧!至于他要不要娶妃,也不是他说了就算的。”
刘柳氏瞪了一眼急躁的刘子毅,然后才向韦飞道:“敢问齐王殿下,有吗?”
韦飞不知刘柳氏为何这样问自己,但还是坦言回道:“有。”
“那您有合心意的女子?”
“没有。”
“齐王殿下够直爽,”刘柳氏看着今非昔比的韦飞,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那殿下前些日子住在县主府,除了府邸尚未建成的借口,有没有一丝私心?”
满京城里,多得是宅院。
可韦飞却偏偏要赖在林时雨的县主府。别说她会这样想,只怕宫里的那几位贵人,也这样。
“有又能怎么样?她同意我借住一段时日,不过是为了还人情,并不是为了别的。”
刘柳氏听到这里,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袖子里的东西交给韦飞,让他自己拿主意。
“这是什么?”韦飞看着手里毁得不成样子的荷包,皱眉道。
观这荷包的模样,像是被水泡坏了。只是奇怪的是,这荷包他看着却有些眼熟。
刘子毅抢先一步道:“阿飞,你可还记得去岁你生辰那日,我们这枫溪苑里替你庆生一事?替你庆生后的半个月,照管枫溪苑里的下人,便在湖里的水草里,捞出这东西来。”
“下人们起先只以为是我落下的荷包,送到了我这里。我见了这荷包,虽觉得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的,便让夫人收起来了。直到今日凌源县主送来她亲自替犬子做的肚兜什么的,夫人才认出这荷包,应该也是凌源县主做的。”
林时雨做的?
韦飞一脸凝重得将手里的荷包翻来翻去,直到看清楚荷包上绣的两只白线团,是一对仙鹤的身子时,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
是了,他想起来了。
这是林时雨送给他的荷包。
当日他朝林时雨要这荷包时,林时雨说还没填好香料。所以这荷包,她一直都未给他。
直到生辰那晚,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朝她讨要,她却告诉他,她不慎弄丢了荷包。
那会,他满心满眼都是她。不愿意与她介意这种小事,便没有再深究下去。
原来,原来是这样么。
他满心期盼的荷包,竟被她扔到了枫溪苑里湖里。
刘子毅在一旁不忍心道:“阿飞,你也别多想。也许只是凌源县主不慎将荷包弄掉在湖里,你别这样子。”
韦飞却不理他的话,朝刘柳氏问道:“敢问这荷包,是在湖里何处的水草里捞到的?”
刘柳氏道:“距岸十几丈,距桥……”
韦飞似发狠捏着手里的荷包,不死心道:“距桥有多远?”
“距桥……距桥三四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