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韦敏大叫道。
她发髻上珠钗摇摇欲坠,整个人的神情,看上去也十分不对劲。
紧跟着从斜角里窜出来的是她的夫君,成国公的冷世子。
“抱歉。”
只见那冷世子只来得及撂下这一句话,便急匆匆地朝林时雨身后的韦敏追去。
林时雨扶着碧叶的手站稳了身子,朝身后望去,却见韦敏朝自己走来。
“林时雨!是你吗?林时雨!你得不到表哥,就要毁了我的念想吗?”韦敏大叫道。
她挥舞着双手朝林时雨扑来,好在冷世子及时拦住了她。
碧桐与碧叶见状,也及时地将林时雨紧紧挡在身后,这才没有让神志不清的韦敏碰到林时雨。
可是韦敏还是不死心地在冷世子怀里挣扎着,口中仍神志不清道:“他怎么会是我哥哥呢?他怎么能是我的哥哥呢?林时雨,都是你害得。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沈飞居然变成了我的亲哥哥!”
沈世子紧紧抱着韦敏,见她胡乱说话,忙向林时雨道:“抱歉了,凌源县主。今日是敏儿心情不好,您别和她计较。”
“冷世子,方才……方才公主说,说沈飞是她的亲哥哥?”
林时雨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心却像在滴血一般。
藏在衣袖下十个指甲,也随着她向前一步的动作,齐齐没入冰凉的手心。
这一刻,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人到底能有多绝望。
冷世子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是,沈世子确实是太子殿下的亲弟弟,是公主的亲哥哥。您还不知道吗?这几日,宫里宫外都传开了。陛下那里也颁下了认回沈世子的诏书。想来,明日就会昭告天下臣民。”
韦敏一听他这话,瞬间激愤道:“你胡说!你胡说!我没有他这个哥哥,我只有一个哥哥!”
她说着话,手脚都不停地乱踢乱挥。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神情。
林时雨倒是没有多看韦敏,而是看了几眼在韦敏身后的冷世子。
只见他眉头紧皱,双眼只在怀里癫狂的韦敏身上打转,便知这又是一位得不到圆满的可怜人。
可是说起可怜,她又有什么资格可怜别人呢?
她已经得了冷世子的回答,知道想知道的事,自然就不必久留在此了。
只是等林时雨走到转角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晚霞里,那对紧抱着在一起的身影。
韦敏喜欢沈飞,沈飞却是她的亲哥哥。
天下间再没有比这更滑稽的事。
沈飞是帝后的孩子,而她差一点就爱上了仇人的孩子。
她比韦敏,也好不到哪儿去。
林时雨回到府邸后,便直直往正院里走。
疾步迈入内室后,她一边急迫地解开自己的衣裳,一边扯下自己发髻的莲花冠,往地上一扔,便径直跨入只有半桶冷水的浴桶里。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碧叶碧桐两人都慌了神。她们根本就拦不住林时雨,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坐入浴桶里,魔咒般的不停地擦洗着身子。
还是碧桐反应快。
她见自己和碧叶根本拦不住林时雨,便匆匆往外跑,让人赶紧去抬热水来。
热水来了,碧桐碧叶合力提着热水往浴桶里倒。
哗啦——
热水入桶,直到浴桶的水面上,徐徐飘起白雾,碧桐碧叶这才缓缓松了口气,又让人去寻干净衣衫。
而林时雨却只顾低头拼命擦洗着耳后,脖颈,胸口,还有双腿。
她抓着帕子在身上擦了一遍又一遍,眼泪也不停地往浴桶里掉,看得让人心疼。
碧叶碧桐寸步不离地守在浴桶旁,想试图拿走林时雨手里的帕子,却一直没有得逞。
眼见,林时雨已经将浑身擦得绯红一片,几乎都要破皮了,碧叶碧桐才一起制住了她。
“县主!县主你别这样折磨自己!奴婢求您,求您了啊!”
林时雨紧紧抓着手里的帕子,噙泪喃喃道:“走开!你们都走开!我、我要沐浴,我要洗干净自己!”
在三人剧烈的争抢之下,浴桶里的热水,也泼得到处都是。
林时雨顾不上这些,她自己见擦不了身子,便骤然松开手里帕子,将整个人往浴桶里沉。
碧叶碧桐哭着将人从浴桶里抱出来,好一通收拾后,才扶着已经昏过去的林时雨,上了床榻。
林时雨昏昏沉沉得不知睡了多久。
直到听见一声尖锐刺耳的通传声,在耳旁响起,才看清自己正站在御书房里,看着自己正徐徐屈膝,跪在冰冷刺骨的地板上。
而那坐在御案后的人,正是皇帝。
林时雨想起来了。
这是四年前,皇帝在为她和沈飞赐婚前的一次召见。
也就是这一次召见,她才知道了上元节那夜自己是怎么被人暗算,送到了喝醉了酒的沈飞的身边。
“……阿霰不肯罢休,非要朕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时雨,你也知道她身子不好,受不了刺激,朕实在是为难的很。”
林时雨抬头看了看御案后的人,忍住哭意道:“陛下既然查清楚了事情的原委,还求陛下告诉时雨事情的真相,还时雨一个清白!”
皇帝眼眸锐利地凝视着地上跪着的人,见她眉眼间有两分林霰的神态,最后还是不忍心道:“你知道又能怎么样呢?朕已经如你姑母的愿,过两日就给你和阿飞赐婚,让你做他的正妻,并不会听皇后的话,让你做阿飞的妾。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时雨只想知道真相,求陛下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