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里的茶盏,接过刘管事递来的信封打开一看,果然见里面装的是几张数额极大的银票,还有一些散碎银票。
沈飞将银票放回信封里,随手往案几上一放,沉声道:“我夫人何时给过大人这么数额极大的银票?”
吴倾楼见沈飞眉间浮现出不虞之色,知道他或许误解了什么。他不想她被沈飞误会,面色平静道:“这些银票,是下官在一逃犯身上搜到的。”
紧接着,吴倾楼便把这银票得来的来龙去脉,当着沈飞的面,给交代了个清楚。
“半年前,凌源县出了一桩命案。而命案中双双死去的老夫妇,正是世子夫人那位名叫陈骆的表兄的父母。原本街坊亲戚们只是以为,那对老夫妇只是年迈体弱,重病而亡。可是就在下葬那日,替那对老夫妇穿衣的道士却发现,那二人七窍流着黑血。他察觉到不对劲,即刻告诉了陈骆,说他爹娘的死有问题,让他赶紧去报官。”
“然后呢?”
“然后,那道士不仅没能等到官府的人来查看,还被人从后背用绳子活活勒死。等其他人发现倒在陈宅里的道士时,陈宅唯一的主人陈骆,便人间蒸发了。”
“……”
“后面,官府的人出面查清了这桩命案。才知道原来那陈骆读书不成,竟被同窗引诱入赌场,染上赌瘾。那陈氏夫妇根本管不住他,家中的产业和祖田也被陈骆骗走赌输。凌源县一直在追查陈骆的下落,想拿人问话。哪曾想那人却在京城的风月楼喝酒,与人起了争执,引来了坊丁将他和几位闹事的子弟押入牢里,这才露了身份。”
吴倾楼想起陈骆那狠毒卑鄙的小人,竟敢寻到京城里投靠林时雨,还威逼她交出数额极大的钱财,只恨不能立即亲手杀了那个出,生!
可是他不能这么冲动。
沈飞瞧着吴倾楼铁青的脸色,挑眉道:“这个人确实在我府上住过一段时间,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人竟敢弑父弑母。不然的话,我也定轻饶不了他!敢问吴大人,那照你这么说,那他定然是见自己落了网,走投无路,这才搬出我们镇国公府替自己助势,所以你今日才上门寻我?”
“不,”吴倾楼否认道,“下官这次来,并不是因为陈骆搬出镇国公府。而是因为那人经过一番拷问,不仅原原本本地将自己弑父弑母,杀害道士的事交代清楚,还另外交代了身上巨额银票的来源。他说,这银票是贵府的世子夫人赠予他的。还说……”
“他还说什么?!”沈飞怒声道。
沈飞听吴倾楼将陈骆所犯之事说得详之又详,又听陈骆已经认罪不讳。哪里还猜不到那丧尽天良的出,生身上,的银票,是怎么得来的?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怪不得那人明明就是一个贪婪无比,好色成性的坏种,却能安安静静地离开镇国公府。
他早该想到的。
吴倾楼的话,再加上林时雨先前变卖的众多嫁妆一事,沈飞已经猜到应该是陈骆用了什么卑鄙手段,逼着她不得不给他银子。
一想到林时雨苦苦瞒着自己,她被陈骆敲竹杠的事,沈飞就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头涌起。
是了,这种茫然失措的感觉,从来只有在与她有关的事情上,他才能体会到。
可是当着吴倾楼的面,沈飞不愿意让他知道他与林时雨之间有多疏离。
沈飞搭在扶手上的大掌,渐渐握成拳头。手背暴起的青筋,昭示着他心中的怒火和愤慨。
吴倾楼见状道:“世子别动怒。那人说世子夫人会送给他这么一大笔银子,是因为他将世子夫人家中留下的唯一的一件遗物,交到了世子夫人手里。”
“是吗?”
沈飞怒极反笑:“难道不是他自己拿着我夫人的东西,逼着她将嫁妆尽数变卖吗?这种人弑父弑母,丧尽天良,依我看,就该一刀杀了了事,何必与他多说?”
“他的罪名,自有御史台和京兆府尹,还有大理寺审完后,再决定施于何种酷刑。”
吴倾楼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早就想好了要如何惩治那人。
“世子,既然银票已经送到,那下官就告辞了。”吴倾楼起身拱手道。
他已经将银票交给沈飞,又见沈飞只是怒与陈骆的罪行,并没有牵连林时雨,那他也该离开了。
沈飞见吴倾楼利落地告辞,思及某人的心思,只好按耐着心里的难受劲儿,出声喊住了快走到门口的吴倾楼。
“……吴大人请留步。”
见吴倾楼停住脚步朝他望来时,沈飞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我见吴大人不仅生得一表人才,办事又如此妥当,敢问吴大人可有妻室?或者与哪家闺秀有婚约?”
吴倾楼不解地盯着沈飞,只听沈飞又道:“抱歉吴大人,是我唐突了。只是在下实在是感激大人对拙荆的救命之恩,前些日子我听拙荆说,说她命人送到府上的谢礼,被府上的管事退了回来。”
“想来也许是大人只是觉得那些不过举手之劳,不愿意受镇国公府的谢礼。但我心里却还是想着自己能否替大人做些什么,来回报大人的救命之恩。”
他替她报救命之恩的法子,就要给自己说门婚事吗?
吴倾楼此刻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救她,只是因为他愿意救她。他不需要别人替自己操心终身大事。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沈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