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毅摆了摆手,抢在沈飞发火前道:“不是不是!他从前喜不喜欢沈夫人,我不知道。可现在,我敢肯定,有些人已经陷下去了,只是还嘴硬着,不肯承认。你是不知道,自三月初你表哥替皇上办事回京复命后,有人就改了性子。只是没想到沈夫人不仅毫无任何接纳之意,还将那贤良淑德的劲儿,牟得更足。”
据他所知,林时雨不仅在行宫宴席上收下了皇后当面赏的人。就连沈老夫人趁着沈飞出京办事时赏下的丫头,也好好得安置在参白院。
自然,他能知道参白院的事,当然是沈飞那日在林贵妃生辰宴后,寻他们喝闷酒时,抱怨着说出来的。
“是吗?”江怀喃喃道。
他低垂着眼,让人看不清他眸底的情绪。
沈飞躺在罗汉榻上,闻言抬手扶额怕,苦笑一声:“……不是我不说,只是就怕我说了,她也不会相信。”
她哪里是那么好哄的女子?
平日里,她若是能在自己面前随口说几句关心自己的话,他便能笑一天。
哪里还敢再多想她会这么快就接纳他?
夜风静静地吹着廊下的灯笼,将林时雨投下脚下的影子,歪来歪去。
她静静听着里间人的话,面上虽平静无波,但内心里却犹如惊涛骇浪。
难道,沈飞真的对自己有意吗?
尽管心中充满了无数涌起的巨浪,但她却紧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就连呼吸声,也变得几不可察。
只是她掩在衣袖下的手,掌心微微有些发热。
“……表哥是为了皇后娘娘,或者说,是为了太子殿下才愿意与表嫂重修旧好的吧?”
江怀抬头看着躺在罗汉榻上的沈飞,有些不怕死的语出惊人。
哪有这么巧,偏偏要在过完年后,就愿意与她做一对神仙眷侣?
他这话一出口,不仅躺在罗汉榻上的沈飞,倏然睁开了眼猛然向他看来。
就连原本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的刘子毅,也都大吃一惊地坐直了身子,朝他喝到:“……你、你胡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
江怀大喘了口气,平息着内心的波折,像是无意间与人闲谈的模样。
他说完这话后,顿了半晌。
直到烛台上的灯花又爆开一次,发出些细微响动,将屋子沉闷的气氛打破,才又继续道:“我没记错的话,林贵妃的身孕,就是在那段时日前后诊出来的。”
“依咱们陛下对林贵妃的宠爱,若是她这胎能顺利诞下一位皇子,没人敢保证陛下不会做出什么废太子,另立储君的事。”
“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刘子毅当即就大声反驳道,“太子殿下是陛下说废就能废吗?”
太子是中宫所出的嫡长子,身后除了两国国公府的大力支持,还有文武百官和宗亲都盯着看呢!
更何况,太子都已经开始入阁参政议政,林贵妃就算再得宠,就凭一位奶娃娃就想让皇帝废立储君,根本绝无可能。
“可是若是陛下要对太子殿下动手呢?”
江怀反问道:“上次太子忽重病的事,到现在都没有查清是何人所为。万一保不齐就是……就是——”
“闭嘴!”
沈飞一声怒喝,直接打断了江怀胆大包天的话。
他蓦然坐起身来,看也不看刘子毅一脸的震惊模样,抓着案桌上的瓷盏,就朝江怀所在的方向,狠狠摔去。
“江怀,我看你是活腻了吧?连这种事都敢胡说八道?”
瓷盏“砰”的一声,在江怀脚下的地面上炸开。
散落一地的茶水,还微微飘散着水雾。只是那瓷盏粉身碎骨,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难道不是吗?”
江怀缓缓起身,看着满脸怒火的沈飞,徐徐道:“表哥为了不让这种事发生,千方百计得要与表嫂在人前做一对神仙眷侣。为的,不就是好让林贵妃看在嫁入镇国公府的表嫂面上,打消要与太子和皇后相争的念头。”
“又或者说,其实表嫂只是你握在手里,用来让威胁林贵妃的人质。至于林贵妃那里,她愿意让陛下赐婚你与表嫂,不外乎是觉得表嫂若是能嫁入镇国公府,身为皇后亲侄的表哥,能在皇后娘娘面前,护住表嫂。”
江怀说到此处,忽咧嘴笑道:“刘大人还是不够了解表哥!我表哥才不是那种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平庸之人!”
刘子毅听闻这话后,僵硬片刻。
他转头看了看眼前语出惊人的江怀,又回头望向怒火中烧的沈飞。
直到看见沈飞起身,几步跨向江怀的身前,抓着江怀的衣襟要举拳时,才回过神来,死命按着沈飞的肩膀往后推。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