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阿飞说,他今年的生辰,是要带你去慧敏大长公主的枫溪苑里过。”
林时雨道:“回陛下,夫君他确实是有这样的打算。”
皇帝一手扶着林霰手,一手从她背后环过,几乎要将人揽在自己怀里。
他迎着林霰瞪过来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出去过生辰,那就玩得开心点。你姑母这里有朕在,你好好安心同阿飞在那庄子里逛逛。”
“……谢陛下。”
林时雨自然知道皇帝在宫里,姑母定会安然无恙。
可她还是忍不住会害怕,会担心。
林霰听见林时雨要出门游玩,还是同沈飞一同前往,不免开口叮嘱道:“难得世子有空带你出门散散心,你就别再担心我了。还有,我听陛下说世子要过生辰,那你可要记得给人好生准备一份生辰贺礼。”
生辰贺礼?
林时雨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香气缠绵缱绻的香囊,心口砰砰直跳。
“……好,姑母放心吧。我会替夫君准备一份他喜欢的贺礼。”
“时辰不早了,你出宫吧。朕也要扶你古墓回去歇着了。”
皇帝不耐烦林霰扶着肚子久站在殿外,见姑侄俩说得差不多了,便带着林霰转身往殿里走。
“是,臣妾告退。”林时雨行礼离开。
只是在她拾阶而下,走到一半时,忽转身朝身后望去。
皇帝已经扶着姑母走到殿门处。
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姑母的身影遮蔽住。
只是不知怎的,皇帝原本直挺的腰,正微微弓着。
林时雨放眼仔细一看,原来是皇帝正站在殿内,扶着姑母小心翼翼地跨门槛。
她看得鼻间发酸,下一瞬息蓦然转过身,利落干脆得出了宫。
真好。
姑母身边除了她,还有人比她更在乎姑母。
林时雨朝停在宫门口的马车徐徐走去,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枫溪苑占地极大。
不仅处处亭台楼阁,后山上还能骑马打猎。
枫溪苑。
顾名思义,这苑里定然种下不少枫树。最妙的是,眼下正是满苑枫叶绯红如火的时节。
秋高气爽,万里晴空。
片片如火夺目的枫叶,随风飘落在枫林里清澈见底的溪流里。
有的随水流打着旋儿流向远处,有的则积在岸边,堆堆叠叠成一片火海。
沈飞同刘子毅等人在苑里的枫树林里,走走停停。
而林时雨则与刘夫人携着手,连同几位年轻的女眷,顺着溪流往上走。
两路人相隔不远。
只是溪流声近在耳旁,林时雨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刘子毅的爽朗笑声。
“难得难得,世子爷今日竟然愿意陪我等来这枫林里闲逛。也不知世子爷看上了这林子里的什么,动了凡心。”
刘子毅一手搭在沈飞肩上,絮絮叨叨个不停。一边时不时地顺着沈飞的目光,朝溪边那几抹身影望去。
沈飞闻言,一改往日冷峻的神情,只道:“难为刘大人为在下的生辰费心,在下自然不能扫刘大人的兴致。”
“哦?是这样吗?”
刘子毅挤眉弄眼笑道:“可我明明提议的是去后山打猎,才不是如此无聊地在这枫林里闲逛!”
他们本来说好午后去后山打猎。
可是等他们用完午膳后,沈飞一听到自己夫人要带沈夫人来这枫林里走走,就改了主意,也要来这林子里闲逛。
刘子毅眯着眼,打量着沈飞浑身上下,蓦然发出一声闷哼笑声。
“今日下马车时,我见世子扶着沈夫人下车,忽记起不知是谁说的,说他绝不会被美色所惑,也不会给某些人好脸色。”
他拍了拍沈飞的肩膀,故作高深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早就让你不要那么骄矜,你非不听我这个过来人的话。看沈夫人避开你扶她的时候,我都忍不住开口替你美言几句。”
“说你从来都没有去秦楼酒馆里喝过花酒,也没有什么相好的花魁娘子。说你每次寻我们喝酒,都是去的我府上。“
“不仅没有歌舞,也没有什么好酒菜下酒,每次都抱着酒壶直接往下灌。”
沈飞懒得理他,只是见他口无遮拦得当着其他几人面,揭自己的老底,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了刘子毅勾搭在他肩头上的手。
“你还好意思说我?不知道是谁,惧内惧得连请兄弟们上门喝酒,都不敢让下人们准备下酒菜。你说说看,哪次去你府上喝酒,不是我们自己带下酒菜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