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不会再这种事再次发生。
听到沈飞直白的话,林时雨愣了片刻。只因她这几个月的避子丸,也是一如既往地按时服下的。
不曾有一次漏服。
甚至因为床笫之事频繁,早先准备的避子丸不够吃,又让碧桃悄悄出府跑到药铺买了几回药。
沈飞人高腿长,几步就抱着怀里沉默不语的林时雨,踏入了浴房。
他习惯了她对自己的冷淡,已经不会为她不回应自己的话而动怒。
当务之急,是早日与她有个孩子。是男是女都好,他都会喜欢。
怀中人这几个月的变化,沈飞是能感受到的。
但是这离他想要一个能与他白头偕老,举案齐眉的妻子,还差得太远。
他得再努努力。
屋外秋风瑟瑟,屋内红绡盈香。
等到沈飞心满意足地搂着已经睁不开眼的林时雨,回到床榻上时,三更的梆子早就敲过。
内室角落里的鎏金烛台上,只留着一盏微弱的灯烛。
林时雨闭着眼翻了个身,背对着身后满眼餍足神情的沈飞,低声嘟囔道:“……吹灯吧。”
她实在是被沈飞折腾得没劲了。
就连这简单的翻身动作,林时雨觉得身体酸痛得不像是自己的。
更别说再让她下床吹灯了。
“好。”
沈飞轻轻一笑,随即下榻吹灯。
黑暗的帐子里,林时雨用锦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只是就在下一瞬间,身上的锦被就被人拉开。随即一副炙热强健的体魄,便紧贴在她身后。
“……睡吧,不折腾你了。”紧贴在身后的滚烫胸膛,随着沈飞的话音微微震动。
得了沈飞此话的林时雨,瞬间就阖上了早就沉重不堪的眼皮,沉沉睡去。
*
去枫溪苑前的几日,林时雨几乎每日都要进宫一趟。
林霰本来挺着大腹便便,还没觉得自己有多紧张。
只是看着林时雨一日不落地往昭阳殿来陪着她,心里也忽有些莫名的害怕。
皇帝那边更是如临大敌。
不仅派御医院里精通妇儿的三位御医,轮流在昭阳殿偏殿值守,还亲自去护国寺求神拜佛。
又让护国寺的主持,替林霰供了祈求她顺利生产的海灯。
他自己则是一下了朝,就往昭阳殿走。还将能交给太子处置的政务,通通让人送到东宫。
皇后得知此事后,气得连连冷笑。连着摔了几套茶盏,才被匆匆赶来的太子劝住。
“诀儿,你父皇他当真是被鬼迷了心窍!”
韦诀听闻后,并不在意道:“母后,林贵妃替父皇生儿育女,父皇多看顾她些,也不算什么。您又何必如此耿耿于怀呢?”
“再说了,就算父皇再宠爱林贵妃,您才是他的妻室。百年之后,也只有您才能同父皇共眠皇陵。”
皇后掩面啜泣道:“可你父皇他明明知道你的身子才好些,却为了那贱人即将临盆的事,将所有的政事都压在你身上!”
太子韦诀的病,是大好了不假。
但御医也说了,这病来得蹊跷,就算眼下身子大好了,也得小心着再细养一段日子,才算彻底痊愈。
“那贱人从入宫后,便独得你父皇恩宠。韦蕤便罢了,始终只是个公主。就算你父皇再疼她,日后也最多能出降个世家子弟,便阿弥陀佛了。可是,若是那贱人这一胎,生的是皇子,那……那难保有人不会……不会……”
“母后慎言!”
太子听皇后说得越发离谱了,当即就大声喝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他不敢想,要是这话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后果会如何。
皇后似乎也才察觉到,方才自己话里的不妥,只低着头拿着锦帕,去拭眼角未干的泪痕。
太子稳了稳心神,沉声开口道:“我知道母后是担心父皇会为一己之私改立储君。只是就算是父皇有这心思,可朝中的文武百官不会答应,宗亲们那里,更不会允许父皇做下这种糊涂事。您实在不必为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而担忧。”
退一万步讲,就算昭阳殿那边能生下一位皇子,皇帝也有了废他的心思。
但他这位太子,连同他身后的两家国公府,也不会坐以待毙。
更何况,这些只是他母后毫无证据的胡思乱想。
太子的话刚落音,就听皇后冷笑道:“是吗?若你父皇没有这种荒唐的想法,那他何必非要让林霰那贱人冒着生命危险,再生一个孩子呢?”
“你父皇今年不过而惑之年,若是昭阳殿能再出一个皇子,何愁不能熬到你父皇油尽灯枯前,蛊惑着你父皇废了你,再立她的儿子为太子?”
“不是母后不相信你父皇,而是他这个人,本就是一个自私自利,又谎话连篇的人。”
皇后像是陷入什么悔恨交加的回忆中,不停地喃喃自语:“当年先帝为了上任护国寺主持的一句话,极为厌恶生下双生子的景王。甚至不顾父子之情,将他们一家子圈禁在封地。而你父皇,为了夺嫡,不惜……不惜将他自己的亲生骨肉送人。”
“他明明告诉我,只要他御极,便会立即接回你弟弟。可是,等他登上帝位,他又说要谨遵先帝之意,不得违背孝礼。”
皇后说着说着,容色忽狰狞起来。
她拉着韦诀的衣袖,几乎崩溃哭道:“他骗了我!骗走了我的孩子!又为了旁的女子,冷落我。你说我怎么能再相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