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怪味道,”沈飞将空碗往丫头手里一抛,似在回味道,“就是喝到后面有些腥气。”
“不好喝!”
在场的众人,万万也没有想到沈飞会自己喝下那碗求子符水。
就连坐在他身侧的林时雨,也呆呆愣愣好一会儿,才接受了沈飞替她喝下求子符水的事实。
不知为何,林时雨这会只觉心口处“砰砰”跳动着,是让她自己都不明白的节律。
沈老夫人张了张口,过了半晌才盯着丫头手里的空碗,无奈叹气道:“随你吧。”
从荣庆堂里出来后,林时雨顺着游廊,又穿过石径,不疾不徐地跟在沈飞往参白院走。
四周的草丛里,时不时传来阵阵虫鸣。檐下挂着的薄纱宫灯,在地面上投下暗黄的光,让人看着就觉得暖意融融。
她看着沈飞落在地上的影子,心头上的滋味渐渐变得复杂。
也就是自这一顿晚膳后,林时雨心下对沈飞这个人,忽有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认识。
日子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偷偷地顺着朝起夕落溜走,让人抓也抓不住。
一眨眼间,京城就从四月芳菲天,来到了吃冰酥酪都会觉得有些凉的夏末。
春末夏初时,参白院里开得满树耀眼夺目的榴花,也在秋日彻底来临前,结出一个个硕大饱满的果子。
林时雨吩咐下人搭着梯子,将石榴树上青青红红的果子都摘了下来。
碧桃领着小丫头们挑了饱满可人榴果,给各房送了些。又用一些石榴,压了汁水,做了些不常见的点心。
“这是什么点心?”
林时雨拈起面前玉碟里一块晶莹剔透,带着些许绯色的糕点,轻轻咬了一口。
“夫人,好吃吗?”碧桃有些紧张道。
林时雨将点心含在口中,细细品尝着。
直到碧桃忍不住再次开口询问时,才肯定得点了点头:“好吃!”
她一口吃完手里剩下的半块点心,笑道:“果然你的手艺最巧,居然能想到用石榴来做这种色香味俱全的可口点心!倒是有些便宜你表哥了。”
就在这年的炎炎夏日里,林时雨做主放了跟着她嫁入镇国公府的几个碧的身契。又私下问了她们各自的意愿,将她们以后都安排妥当。
前不久,碧桃有个做文官的表哥,求到了林时雨面前,说愿娶碧桃为妻。
林时雨问过碧桃的意思,爽快地替碧桃应下了这门婚事。
碧桃见主子打趣自己,只低头呐呐道:“我只做给夫人吃。”
她不久就要从这里嫁出去,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伺候在林时雨身边。
碧叶和碧桐则捂着嘴,笑着打趣道:“夫人快别信这小蹄子的话!她明明就是做了这些东西,拿咱们试点心呢!日后成了婚,好做给夫君吃。”
“我没有!”
碧桃羞得双颊通红,嚷着就要去挠碧叶和碧桐的痒痒肉。
只是她再厉害,也敌不过碧叶和碧桐四只手。没一会儿,就被按在椅子上,不停地求饶起来。
林时雨见她们玩得起劲,并不掺和她们的笑闹,只是又拈起一块剔透诱人的点心送入口中。
“碧桃过几日就要出嫁了,那碧叶你和碧桐,又有什么打算?”
林时雨舍不得将她们一辈子困在这里深宅大院里,更舍不得让她们给人做妾。
碧桃是寻到了合心意的夫君,若是碧叶和碧桐不愿意嫁人,那她就让她们学些账目理事的本事,以后也不愁差事。
碧叶同碧桐对视一眼,齐齐住了呵痒碧桃的手,朝林时雨跪下道:“奴婢们只想留在夫人身边伺候,不愿意离开夫人。”
“快起来,怎么说得好好的,又跪下了?”林时雨去扶两人,“你们不愿意离开就留下,我又不会赶你们走。”
碧桃顿时泪眼汪汪道:“那我也不要嫁人!我也要一直陪着夫人!”
林时雨顿时头疼道:“那我备好的嫁妆怎么办?还有那位杜大人,他若是知道自己还没过门的新妇不愿意嫁给他,只怕是要难过地做和尚去了!”
她亲自见过碧桃那位表哥,也托沈飞暗地里打听过这人。
知道那位杜大人如今虽只是七品翰林,但前途似锦。
至于为人,也是有口皆碑。
她很放心将碧桃托付给他照顾。
只是看着不愿意嫁人,要誓死留在自己身边的碧叶和碧桐,有些不知所措。
“他、他才不会呢!”碧桃不承认林时雨逗她的话。
只是她嘴上说着不会,但却羞得捂住了脸,不肯松手。
“安安心心地做你的新妇去,”林时雨收起玩笑之意,“我这里不需要你们一辈子为奴为婢的伺候着。你们如今年岁正好,应该有自己的路要走。”
嫁人,或是寻些安身立命的本事,都比留在她身边一辈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