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方正正的精致锦盒,被林时雨掀开盖子,陡然发出的一阵柔和光泽,却让林时雨顿时有些慌乱不已。
夜明珠!
林时雨几乎就要抑制不住内心的惊恐,从沈飞怀里挣脱出来。
她、她不是让碧桃将夜明珠典卖了吗?
就连银票和当票,此刻都藏在她的妆奁台里。
夜明珠怎么会出现在沈飞手里?
沈飞只在瞬间就察觉到怀里人紧绷僵硬的身躯,只以为林时雨不喜欢,有些失落道:“不喜欢吗?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种玩意儿呢?”
“罢了,不喜欢它,我就让人收起来。你别不高兴了。”
“不!”
林时雨见沈飞要拿走锦盒,倏然出声制止道:“不。夫君怎么会这么想呢?这样名贵的夜明珠,我怎么会不喜欢?再说,这可是夫君送的,我一定会将它放在身边妥善保管的。”
她稳了稳心神,与沈飞对视一笑:“多谢夫君送我这样的厚礼。”
沈飞难得见林时雨对自己不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又听她还要将自己送的夜明珠放在身边,更是喜得忍不住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时雨,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他们是夫妻。
或许他们从前有些误会,可是从此刻起,他一定会做个好夫君。
四月的天,总是那么阴晴不定。
时而是一场疾风骤雨,打得屋脊上的碧瓦“噼啪”作响,将阶下海棠艳丽如霞的花枝,淋得凄凄惨惨。
时而又是艳阳高照的晴天,晒得藏匿在树上的幼蝉,叫唤个不停。
这几日,林时雨让人将叠翠厅不远处的水榭,给布置了出来。
天气渐热,在屋子总觉得坐久了就闷的慌。水榭上,时不时有湖面上吹来的凉风,倒是让人神清气爽。
刘管事恭坐在红木圆凳上,细细向林时雨回禀信,近两日府里大大小小的事。直到将要起身告退时,又不知想起了什么,从袖子里摸出一份礼单来,递给侍立在桌案旁给林时雨研墨的碧桃。
“回夫人,这是府里送去吴府的谢礼,可吴府那边尽数都退了回来。下人们回话说,吴府的管家说了,他家主人在行宫时,世子爷就送过谢礼了,实在不能再收夫人准备的礼物。”
林时雨扬了扬被风吹起的衣袖,沉眉盯着碧桃递来手里的礼单,并不接过来。
“退回来的谢礼里,可有一个朱红色的锦盒?”
她让碧桃将那枚海棠玉佩,装进了一只朱红色的锦盒里,连同礼单上的谢礼,一同送到了吴府。
刘管事低头细想片刻,摇头道:“老奴让人将退回来的谢礼清点过,未曾见到夫人提到的锦盒?可是夫人记错?”
“……也许是吧。”
林时雨说不清楚自己这会是何滋味,她收回落在礼单上的视线,转头又问起浴佛节沈老夫人进香一事。
“听说浴佛节那日,老夫人在护国寺点了海灯,还求了符?”
莫氏的月份渐大,此次浴佛节,是刘氏和沈娉婷,连带着江岚这位表小姐一同陪沈老夫人进香礼佛。
而她,则留在府中照看莫氏和府里的琐事。
林时雨记得沈老夫人不是那种笃信神佛的人。她进门这两年,沈老夫人见的更多的是青莲庵的智林女冠。
刘管事忙道:“是,老夫人不仅让人在护国寺供了海灯,还赏下了丰厚的香油钱。至于求符,老奴却没有听说。”
林时雨提笔在桌案上的册子上划了划,停笔开口道:“好了,我知道了。刘管事自去忙吧,不用在候着了。”
“是,老奴告退。”
看着刘管事远走的背影,林时雨想起江岚从护国寺回来后,对自己不怀好意的模样。
“大表嫂,可惜这次你没有去寺里!那寺里面的香火可旺了,我听姑母许了好几个愿望,都是关于你和大表哥的。甚至还给你求了符!”
给她求符?
林时雨对着册子上的数目出神:她需要符做什么?
而就在她走神时,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远远就从游廊上出现。东张西望了一番,直到看见了水榭里的一众下人守着林时雨,才理了理身上挺括锦袍,慢悠悠地朝水榭行去。
“表妹,听说你在此处,为兄有些事需打扰打扰你,你不会见怪吧?”
陈骆站在水榭外的锦葵花丛外,朝林时雨寒暄道。
林时雨看了一眼神色愤愤的碧桃,朝她使了个眼色,才转头望向陈骆所站的方向,面色平静道:“既然表哥寻我有事,那请表哥进榭坐坐,咱们有话慢慢说。”
说完这话,又吩咐碧桐带着人去水榭外守着,只留下碧桃与碧叶在榭里伺候。
陈骆摇摇摆摆地在椅子上坐下,朝林时雨谄媚笑道:“果然是本朝数一数二的钟鸣鼎食之家!不仅处处雕梁画栋,就连伺候的下人们都格外识趣有礼。”
他指着身前的水蓝色织锦袍子,得意道:“瞧瞧,这上好的织锦袍子,也就是我父母未病逝前,才有机会穿的。眼下,到了表妹这里,不仅有华服美婢,就连起居饮食都无一不精致!可是,说到底,这些都是托了你的福。若没有你这个世子夫人在,我只怕是饿死在街头,也没有人多看一眼。”
“你说舅舅和舅母他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