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便是一阵喧哗的拍手叫好声,朝林时雨席卷而来。
她紧握着手里的弓,远远地看了一眼西侧阁楼上倚栏而立的皇帝,和众位宫妃,才慢慢将箭羽搭在弓弦上。
那弓弦几乎被她拉至极限,众人才听到“铮”的一声,那箭羽便瞬间离弦而去。
“嗖!”
林时雨射出的箭,稳稳地射中那一点红。
甚至就连箭靶,也微微颤动着。
吴倾楼见此情形,眉头一挑,再次射出一箭。
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射了七八箭,那箭靶上的红点上,也布满了箭矢。
一干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根本分不出清楚谁赢谁输。
直到新的箭靶被宫侍换上后,林时雨射出的最后一箭,直接将吴倾楼的箭从中破开,直插正中靶心,这才听到内侍高声呼道:“镇国公府沈夫人赢!”
“吴大人,得罪了。”林时雨放下手里的弓,朝吴倾楼屈膝福身道。
她就这样为了赢这一局,射落了他的箭。
吴倾楼本以为林时雨先前不过是夸口之言,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当他看见林时雨紧跟着他,射出第一箭时,便知她的箭术,并不在他之下。
只是见她满含歉意的同自己行礼,自己却更想问问她右肩上的伤,可是已经好全了。
他的伤在后背,用了几天宫里的疗伤圣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这比完箭,还是觉得有些隐隐作痛。
“沈夫人果然好箭术!”
吴倾楼也将手里的弓,递给身后的宫侍,毫不在意地夸赞道。
“只是我虽不知夫人为何要这样拼命地赢这比试,但还是衷心得希望,夫人的伤能早日痊愈。”
不提则已,一提到伤,林时雨便知自己右肩上的伤,怕是有些不妙。
她含笑忍痛道:“多谢吴大人不计较妾身的过激。妾身的伤,已经好全了。”
吴倾楼点头不语,见宫侍端着一个盖着黄绸的大红漆托盘走来,便知这是给她送彩头来了。
“恭喜沈夫人!贺喜沈夫人!陛下和太子殿下命奴才将这比试的彩头,给夫人送来,以示奖励。”宫侍道。
宫侍说罢,笑眯了眼,半躬着身子将盖着黄绸的托盘往林时雨面前一递,继续道:“另外,陛下说夫人就暂时不用上西侧阁楼上谢恩了。等着晚上去赴百花园里的家宴时,再谢恩也不迟。”
“多谢天使传旨。”林时雨福身道。
比试结束,天色还未黑,众人渐渐散去。不少的子弟与贵女们,都往马苑的方向走。
不过想的是这会时辰还早,不如骑马去林子里转转,说不定还能有些其他的乐子。
吴倾楼在一旁也听到宫侍的传旨。不过,在他听到林时雨还要去赴宫里的家宴时,心下略觉得有些怪异,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也许是看着林贵妃,和镇国公府同皇后的关系上,她才需要去赴宫里的家宴。
吴倾楼慢慢压下心头的那股异样之感,见林时雨朝他行礼告辞,也拱手回礼。
场外的人,已经三三两两地散去。就连两侧的阁楼上,也几乎空了一大半。只剩些不善骑射的贵女,仍坐在阁楼上赏景说笑。
林时雨让碧桃替自己接过宫侍手里的托盘,见吴倾楼迈着步子也往外走时,才想起沈娉婷还在场外坐着等她。
只是当她寻见仍坐在椅子上的沈娉婷时,就见沈飞不知何时坐在了她坐过的位子上,慢慢喝着茶。
“沈夫人好箭术!”刘子毅见沈飞只顾低头吹茶沫子,赶紧起身朝远远走来的林时雨,恭维道。
他笑得灿烂,一口白牙晃得人眼花。
林时雨则谦虚道:“刘大人缪赞了!妾身不敢当。”
“唉,沈夫人这是哪里的话?”刘子毅转着眼珠,不知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我先前还和内子拍胸脯说,这颗夜明珠定然会落入我囊中。”
“只是当我见夫人也下场比试后,我便连心都歇下了。”
林时雨见他这副样子,也忍俊不禁道:“难怪我今日能这样顺利得赢得彩头,原来是刘大人愿意放妾身一马。既然这样,那改日定要好好酬谢刘大人一番,以谢刘大人的宽宏大量。”
“哼!嫂嫂,你少听他胡说八道。”沈娉婷撅嘴不满道,“明明就是他见你也在,不敢下场比试!”
“哎——沈小姐,还是给在下留几分薄面才好。别的不说,就看在我与你大哥可是……”
“好了!聒噪得很。”
沈飞将手里茶盖往盏沿上轻轻一磕,毫不留情得打断刘子毅未说完的话,止住两人的吵闹。
他喉间微动,将滚到了舌尖上的话,又转回肚子里。
沈飞抬眼看了一眼碧桃手里端着着托盘,沉声道:“要我陪你去陛下和太子那里谢恩吗?”
得了彩头,自然要在皇帝和太子面前露个面。
按理说,这会她应该先去谢恩的,怎的这么快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