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真厉害!”
沈娉婷雀跃道:“不像我,猎了半天,才打到一只兔子。”
说是打到,其实她的箭,才射到那兔子的后腿上。
若没有林时雨及时替她再补一箭,射在那兔子的颈间,想必还不一定能抓住那只兔子呢。
林时雨心情颇好,仰头看了看天色,道:“已经过了正午了,不如咱们先寻个地方歇一歇,先吃点东西。”
树影婆娑,在林间发出一阵阵“哗啦哗啦”的叶片摩擦声。除了到处高不可及的古树,四下还有不少盛开的说不出明来的野花。
林时雨忽觉耳旁听到水流的声音,指着右手边的方向道:“去那边吧,我好像听到那边有溪水流动的声响。”
“好!”
沈娉婷也翻身下马,将马儿的缰绳往跟在后面的随从手里一扔,便欢欢喜喜地跟着林时雨往右手边的方向走去。
果然,越往前走,溪流的声响就越清晰。
两人并肩而行,身后的随从们牵着马儿们,也跟在她们身后,不敢走远。
行至溪旁,林时雨让人取下了马背上挂着的水囊和干粮。又寻了一处阴凉处,在溪旁的石头上坐下。
姑嫂两人就这样坐在溪边,一边喝着水,用些点心瓜果,一边闲聊着话。
沈娉婷吃完了手里的点心,指着野花丛里的蝴蝶,兴奋道:“嫂嫂快看!那两只蝴蝶的翅膀,居然是蓝色的!”
林时雨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了一眼,见她笑得眉眼弯弯,抬手用绢帕拭去她额间细细的汗珠,笑道:“这里花多,蝴蝶也多。不过这蓝色翅膀的蝴蝶,我也是第一次见。”
沈娉婷本就是个耐不住性子的活泼女孩儿,见有如此漂亮的蝴蝶,自然忍不住想去扑玩一番。
只是林时雨却不同意。
林时雨点了点她的额头道:“若是不小心掉进小溪,待会可就要直接回去换衣裳了。今日本就是背着你大哥,我才悄悄地带你来西苑打猎,你就乖乖歇一会吧!你不是说还想去猎些野物,好给母亲做一个手围吗?我可以答应你等咱们的马儿吃饱了草,就还带着你去林子里转一转。”
她喜欢沈娉婷这个小姑子。
虽然沈娉婷的性子活泼好动了些,但林时雨却觉得整个镇国公府里,没有比她更可爱的人。
与这样心思单纯的公府千金相处,也让林时雨时时刻刻紧绷的心,放松不少。
沈娉婷闻言只得作罢去扑蝶玩闹的心。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是嫂嫂的话,一定要听。
不然被大哥发现自己偷跑来西苑,又没有嫂嫂说情,只怕自己好一段时间都不能这样溜出来玩了。
沈娉婷看着随从们三三两两的坐在附近的草地,吃着干粮,只能无聊地捡着地上的小石块,往溪流里扔着。
日头微移,林时雨见众人都已经吃饱喝足,正欲开口唤人去将系在溪边树下的马匹牵过来了时,就听闻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从一侧的林子里传来。
紧接着便是几只箭羽划破空气,发出的“咻咻”声。
猛然转头间,就看见一只箭羽直直自己右手边射来。
林时雨根本没法判断这些箭到底是谁人射出的,想也不想的就将站在她右侧的沈娉婷,一把推开,随即紧紧闭上了眼睛。
随从们见主子们落入危险境地,瞬间就拔出了腰间的剑,上前相护。
只是他们动作再快,也来不及拦下那只箭。
就在瞬息之间,一个高大的身影忽落在林时雨身前,将她彻底挡住。
噗呲——
林时雨听见皮肉绽开的声音,身上却没有想象中的剧痛传来。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男子的闷哼声,她才睁开了眼,看清楚了在她身前,替她挡箭的人。
来人正是方才在林中偶遇的大理寺少卿,吴倾楼。
“沈夫人,我们又见面了。”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吴倾楼的鬓角和额头滴下。
他微微扬起的唇角,随着他艰难吐出的话,溢出一丝嫣红。
这刺目的艳色,登时看得林时雨头晕目眩。
她上前接住吴倾楼摇摇欲坠的身躯,看清楚了在他后肩上没入一半的箭羽。
“……吴大人,”林时雨见那箭羽插入的地方,正涓涓流着猩红刺目的血,不由颤声道,“吴大人,你怎么样了?”
沈娉婷听闻林时雨颤抖的声线,当即就惊慌失措地大声呼叫起来:“快,快来人啊!吴大人受伤了!”
说完这话,便抖着手掏出袖子的绢帕,死死按在吴倾楼流血不止的左肩上,哭都不敢哭一声。
“哟!这不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和四小姐吗?这么会怎么巧,竟在这里遇见你们?”
只见东边的林间忽传来阵阵马蹄声,大公主韦敏骑着马,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抓住弓弩,朝林时雨所在的溪边奔来。
走进溪边,见受伤的人是吴倾楼,韦敏不由失望道:“吴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猎物另有其人,可不是这位新上任的大理寺卿。
韦敏一脸睥睨得望着三人。
而她手里的弓弦,到此刻也还未彻底止住。
林时雨只看了一眼,心下便有了猜测。
她眉头紧锁,根本顾不得礼数尊卑,大声道:“敢问方才的箭,可是大公主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