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除了每日要进宫给皇帝皇后请安,就连太子韦诀,也极纵然着这位表弟。
没见沈飞拒绝沈皇后时的果断吗?
这朝廷里,也只有他沈飞,镇国公府的世子爷,敢如此胆大包天地拒绝沈皇后。
“回皇后娘娘,智恩大师确实是这样告诉臣的,若娘娘不信,尽可宣智恩大师进宫详问。”沈飞出言打断道,“陛下和娘娘体恤臣,臣感激不尽。只是臣当真是不愿意再往身边放伺候的人,还请陛下和皇后娘娘恕罪。”
大殿上一片鸦雀无声,就连盘桓在耳边悠扬动听的乐曲,也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
沈飞这话一出,不少官员都窃窃私语起来。就连各家随驾而来的女眷,也都像林时雨投去复杂的目光。
“皇后娘娘,既然沈世子无心留人在身边伺候,娘娘又何必非要赏人呢?”
林贵妃收起唇畔噙着的笑意,冷眼看着默不作声的帝王。
她一手轻抚在微微隆起的小腹,柔声道:“护国寺的智恩大师是得道高僧,既然他亲口说沈世子身边不宜多留伺候的女子,皇后娘娘又何必强人所难?再说了,娘娘是沈世子的姑母,自然是要更忌讳着些才好。”
皇后瞬间气极道:“林贵妃,你——”
“够了!”
皇帝蓦然开口打断皇后的话,沉声道:“皇后,既然阿飞不愿意,那便算了吧。”
他已经为了私欲,逼着沈飞娶了他不喜欢的女子为妻。
眼下若是再逼他,怕是要弄巧成拙。
林贵妃看着龙椅上风华正茂的帝王,憋着一口气道:“陛下,听皇后娘娘的意思,这件事情,您先前也是同意的,是吗?”
“霰儿,朕——”
“陛下,您还记得您答应过臣妾的事吗?”林霰道。
她轻若羽毛的声音,落在帝王耳中,不亚于天雷地火。彷佛又让皇帝回到当年为逼身侧女子进宫的那晚。
他明明答应过她,要替她一辈子护着林时雨,还要替她寻个好人家。
皇帝见她神情激动,急急开口安抚道:“朕也只是想问问阿飞的意思,他既然不愿意便算了,朕不会勉强他的。”
“陛下,您明明答应过臣妾——”皇后不甘心道。
“闭嘴!”
皇帝怒斥道:“皇后,你问也问过了,也该作罢了。既然阿飞不愿意,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朕是同意你先问问阿飞的意思,可朕也说了,若是阿飞不愿意就作罢,你忘了吗?”
皇后勃然大怒,顾不得皇帝的话,骤然从凤椅上起身,抬手指着林时雨所在的方向道:“沈林氏,本宫欲赐美人侍奉在世子身边,你怎么说?”
“听说这京里的世家中,无人不称赞你孝顺贤惠。可你嫁入镇国公府近三年,不仅没有替镇国公府开枝散叶,还不愿意替自己的夫君纳房里人,你到底算哪门子的贤惠?”
她尖锐的质问声里,带着足以让人难堪的刻薄。
饶是林时雨再忍耐,也将舌尖咬得麻木。好像只有这样的疼,才能抵御住他人对自己亮出的恶意。
她徐徐起身跪在光洁冰凉的地砖上,一反常态地仰着头,直视着满面怒色的沈皇后:“回皇后娘娘,臣妾自当以娘娘为天下间女子的表率,守着三纲五常,不敢妄为。您是君,世子是夫,如今您和世子的意愿相左,臣妾也很为难,不知道该听谁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后不满道。
林时雨极力忽略身旁之人投过来的目光,咬了咬唇道:“不如臣妾先擅自替世子做主,将这位美人安置在府里,若是世子愿意,臣妾自当将她当妹妹看待。若世子仍旧不喜,臣妾便只好替这美人寻个好人家发嫁。这样既不辜负您的美意,又能顾及夫君的意愿,您看这样可好?”
她可以将人领回去,只是至于沈飞要不要收房,那就看他自己的意思。
反正,别让她夹杂中间就行。
皇后也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只是她再如何不满林时雨没有一口应下自己的话,也只得退一步。
原本今日就是想趁着宴席上,名正言顺地给沈飞纳个房里人,免得有人老是拿赐婚,做拒绝她要给自己侄子赏人的挡箭牌。
这下好了,是林时雨自己开口说愿意将人安置在沈飞身边。
至于,阿飞……罢了,她还能拿他怎么样?
想通透的沈皇后,很快就同意了林时雨的提议,当即就吩咐人领着那千娇百媚的美人,去菡萏院落脚。
经过这一番波折,大殿里没过多久,便又热闹起来。
只是沈飞铁青着脸坐在桌案后,就连太子提议明日去猎场比试,他也一声不吭。
林时雨给沈飞倒了杯香花熟水,温声道:“世子今夜这样不留情面地顶撞皇后,不如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待会宴席散后,去给皇后娘娘请个罪吧。”
“林时雨,你闭嘴!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