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娉婷是你的亲妹妹,我对她好,也是因为我嫁给了你。”
鸡同鸭讲!
沈飞气得眼角都微微泛红,却有口难言。
能怪谁呢?
还不是怪他自己从前对她也不怎么样。
沈飞甚至还记得,自己当年接下赐婚圣旨时的不满,和洞房花烛夜那晚,对她的不逊之言。
林时雨不明白沈飞到底要什么,不过看他这副模样,也实在不好与他在这种地方起争执。
这里是行宫,不是参白院。
林时雨暗暗告诫自己。
只怕自己这会若同沈飞吵了起来,最担心和最为难的,还是身怀六甲的姑母。
林时雨想通这些后,深吸一口气,伸手去牵沈飞衣袖:“夫君,咱们走吧。”
“……再不走,就要误了赴宴的时辰了。”
林时雨放软了语气,手却在触及到沈飞的衣袖时,被他反手握住。
不得不说,她这举动倒是撞在了沈飞的心坎上,瞬间就将他满腔的不满,彻底熄灭。
“误了时辰就误了时辰。”
她既然愿意主动碰他的衣袖,那自然是愿意自己牵着她的手。
沈飞嘴上说着不在意的话,但手却极诚实地握紧了那只柔若无骨的玉手。
他牵着林时雨继续往前走,口中絮絮道,“早这样不就好了?我人长得高,步子也跨的大。你坐了一天马车,自然是追不上我的。”
林时雨静静地听着沈飞自言自语,默不作声。
只是同她紧贴的那只大掌的掌心温度,比她的手心温度,高出不少。
再加上先前疾步走了好一会儿,这会她的鼻尖上,已经开始隐隐出汗。
沈飞配合着林时雨的步伐,亦步亦趋得牵着人往延鹤宫走。
两人相携直到行至殿外,见沈娉婷已经坐在案桌后,正朝他们挤眉弄眼地望过来,林时雨才轻轻挣脱了沈飞的手。
沈飞骤然落空的手,颤了颤。
他侧头看了一眼她乌发间微微晃动的步摇,就在宫人唱诺通报时,又毅然牵住那只温凉的手,不容她挣开。
林时雨被沈飞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惊慌失措。
可是,眼下他们离大殿中央越来越近,她不敢妄动。
在场的众人,将两人携手入殿的亲密,看得清清楚楚。
甚至就连御座上的帝王,都含着一股意味深明的笑,朝右手边的瑰丽女子看去。
只是坐在皇帝左手边案桌后的沈皇后,却只觉得额间太阳穴处,突突直跳。
沈飞同林时雨向端坐在御阶上帝后,和林贵妃行过礼,才走向沈娉婷身侧的空位,入了席。
“今晚有上好的美酒,还有许多难得的野味。朕已经吩咐了人,又将放养在围场的鹿猎了两头,众卿们一定要尽兴啊!”
见皇帝兴致勃勃,在座的官员们,皆纷纷起身举杯敬酒。
顿时,大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朝贺声,好不热闹沸腾。
宴席才开始没多久,林时雨就见鱼贯而入的数十位宫侍,捧着漆黑托盘,给每个桌案上了七八种,或烤或煎,或炖或炸的珍馐,令人闻之食欲大动。
本来就坐了一天的马车,虽有各色点心茶水垫着肚子。
但面对这些才从殿外火架上,送进来的各色新鲜吃食,几乎没有人能抗拒。
“世子,这是才从御膳房送来的新鲜鹿血,陛下说您近日辛苦,特意赏赐下来,给您解乏的。”
宫侍将一碗嫣红带着微微腥气的鹿血,摆在了沈飞面前的桌案上,恭敬道。
沈飞听这鹿血是皇帝赏下的,想也不想就端着碗,一饮而尽。
“臣沈飞,谢陛下关怀。”
沈飞拿着帕子,擦着嘴角的血迹,慢条斯理道。
那宫侍见他当即就喝完了鹿血,便徐徐躬身退下。
林时雨见殿中也有不少宫侍给其他人送上了鹿血,并不在意。
她此刻的全部心神,都被不远处的一位清俊郎君的侧脸吸引住。
那位郎君的眉眼处,透着一抹熟悉的温和。就连他唇角勾起的弧度,都是那么与另外一人相似。
远远瞧着他侧着身子,举杯与身侧的同僚畅饮的模样,林时雨慢慢松开了紧握着绢帕的十指。
她不由暗想道,真的是他吗?
林时雨有些不确定。
他不是应该在卢州上任吗?怎么会出现在行宫里?
沈飞将拭完唇角鹿血的帕子,随手往案桌上一扔,凑近她道:“在看什么呢?怎的这样入迷?”
他语气里透着一抹明显的不悦之意,就连眼神,也渐渐暗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