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雨见她吃起点心,连忙又给她端来一碗酒酿圆子来。
珍珠大小的白糯圆子,在撒着熟芝麻的酒酿热汤里浮浮沉沉。
香气扑鼻,简直让人无法抗拒。
林时雨接过勿雨递来的勺子,舀起一勺酒酿圆子道:“再去拿个空碗来,我分你一半。我吃不了这么多。”
今晚该勿雨在卧房外值守。长夜漫漫,吃些东西垫垫肚子也好。
“夫人,奴婢不——”
“你们主仆又在吃什么体己吃食?”
勿雨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一道男子声音在隔扇处响起。
林时雨同勿雨循声回望去,却见是沈飞穿着一件雪白的暗纹寝衣,朝罗汉榻走来。
沈飞带沐浴后的满身潮气坐在榻边,拿起林时雨方才画好的花样子,随便翻了翻,又递给勿雨。
“……将夫人画好的东西拿下去,好好收着。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沈飞吩咐道。
勿雨闻言后,忙不迭地福了福身,接过一叠澄心堂纸就往外走。
沈飞转过头朝林时雨道:“吃吧,吃不完的,我帮你解决。”
林时雨握着瓷勺的手轻轻颤了颤,垂下一双鸦黑的羽睫:“……妾身让勿雨再给夫君盛一碗吧。”
哪有让他吃自己剩下的东西的道理?
她慢慢搅动着糯米圆子,看着碗里的圆子顺着她搅动的动作,在瓷碗里不停地打着旋儿。
沈飞一语不发地凝视着眼前小口小口吃着圆子的女子,内心涌起百般滋味。
她的字,他不知道。
就连她的东西,也是宁愿分给丫头们,也不愿意留给他。
沈飞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心口蔓延的涩意压制住,沉声开口道:“从前是我误会你,不知你的委屈。可你也得给我个台阶下吧?毕竟是我们夫妻,不是睡在一张床上的陌生人。”
不得不说 ,那日沈老夫人的话,确实让沈飞对以后重新有了打算。
他们是该有个孩子了。
“夫君别多想……”
“那我就是喜欢多想,怎么办?”沈飞低吼道。
林时雨听闻这话,缓缓放下瓷勺,道:“我从没有觉得这委屈是夫君给的,我那日也说过了,这门婚事,夫君也是被伤害的人。”
她咽了咽满口酸甜的酒酿滋味,抬眼对上沈飞的漆黑眸子。
两人对坐半晌,直到碗里的酒酿圆子彻底冷掉,林时雨也未能吃完。
“哼,”沈飞鼻间发出一声轻哼声,想也不想就端起案桌上剩了大半碗的酒酿圆子,往嘴边递,边吃边道,“怎么这么酸?下次让丫头多放些蜜。”
林时雨被沈飞这突然其来的亲密,惊得手脚都不敢乱动,连眼神儿都只敢往远处飘。
时辰渐晚,到了该歇息的时候了。
林时雨躺在床里间,将身上的锦被用双手压在身下,才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不用再憋气。
沈飞吹灭了灯,坐在床外侧,抬手放下了挂在玉钩上的床帐,将投进窗户的朦胧月色,彻底隔在帐外。
可是这样一来,在这封闭狭小的空间里,那人身上的幽香气息越发往他鼻翼里钻,挠得他心口发烫,就连呼吸也逐渐沉重起来。
林时雨身上一片干爽,又吃饱喝足,自然没多久就合上了眼。
沈飞听着耳畔传来的绵长呼吸,忽自暴自弃般抬手拉开了林时雨身上的被子,将人往自己的锦被里一拉。
“……夫、夫君!”
林时雨被吵醒,双手抵在沈飞半敞开的衣襟上,惊呼一声。
他要干什么?
沈飞俯身去含她的唇瓣,带着浓浓鼻音道:“时雨,你的及笄礼上,林贵妃替你取的字是什么?”
她从前的事,他一点也不清楚。
林时雨迷迷糊糊间被人堵住口,挣扎片刻,随后又被迫仰起下颌,承受更热烈的吻。
帐子里的温度骤然升高。
肌肤贴肌肤,林时雨光洁的额头上,早渗出一层细汗。
而沈飞身上散乱的衣襟,早就被他扯下,丢在床尾。
“……时雨,时雨,”沈飞低呼着林时雨的名字,喘息道,“告诉我,你的字。”
“没有。”
“林贵妃那么疼你,一定在你的及笄礼上,给你取了字,你别骗我!”沈飞恨恨道。
黑暗中,林时雨听见沈飞又气又低的声音,忽升起一股惧意。
她是不会在镇国公府久待的,更无法回应眼下沈飞咄咄逼人的质问。
林时雨默默闭上双眼,只要……
只要这次姑母顺利生产,只要她拿到被陈骆偷走的香炉,她会想办法让皇帝同意,赐下她与沈飞和离的诏书。
毕竟,这门婚事能成,都拜皇帝所赐。
林时雨的眼角渐渐湿润起来,只不过昏暗的帐子里,与她肌肤相接的男子,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