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当年的上元节那晚,是我,或者是我姑母,让人给你的酒水里下了药?”
这是林时雨第一次想替自己辩驳一次。
就算他不信,她今日也要说个清楚。
“那年上元节,你因饮酒不适,被宫娥引去长月殿的偏殿歇下。可是你等你醒来后,却发现我在你身边躺着。”
两个人衣衫不整地共处一室,再加上正好宫人进来送茶水,更是立即将这事闹大。
闹得皇帝和皇后都亲自带人来问是怎么回事。
林时雨忘不了那日众人撞破她与沈飞丑事的不屑眼神,更忘不了沈飞酒醒之后,对她脱口而出的贬低。
委屈,不甘。
还自她嫁入镇国公府的无奈,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那晚我其实并未赴宴,我领着碧桃一直在外宫闲逛。直到亥时末,同她一起吃下一碗羹汤,后面就没了任何记忆。等到再醒来后,不仅没有回到昭阳殿偏殿,身侧还有多了一个男人。”
“而碧桃是在出事的第二天,才被人送回昭阳殿的。听送她回来的小太监说,他是在花房的水缸旁,发现的昏迷不醒的碧桃。他认得碧桃,也是因为碧桃曾去过花房,替姑母要过玫瑰花。”
林时雨的眼泪,最终还是没有憋住。
就像她心里的委屈和无奈,似潮水般向她鼻间涌去,让她喘不过气。
能在宫里,做如此计划的人,没有几个。
沈飞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昭阳殿的人做下的?
出了这事,就算皇帝派人细查,也只查出个长月殿的宫人玩忽职守,让人进错了房。
此后,所有与此事有关的宫人,皆被秘密处死。
旧事重提,林时雨的话,让沈飞重新认识到这件事,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沈飞艰涩道。
林时雨好笑地望着眼前满脸不可置信的男子,启唇道:“木已成舟。就算是我当时说了,你,还有他们,可会相信?”
“皇后早就盼着昭阳殿出岔子,饶是陛下降下赐婚圣旨,平息此事。她也以此事的名义,处处为难我姑母。”
“还说我姑母正是己身不正,才教得我也学她旁门左道,”林时雨哽咽道,“可我姑母她……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与林霰投靠远亲,虽然日子过得艰难,但她们从未想过要攀龙附凤。
林时雨将自己的手腕从沈飞手里抽出,看着腕间浮现的指痕,摇头道:“沈飞,我们就这样糊弄着过日子,行吗?姑母她如今身怀有孕,就算你再不喜我,也劳烦你看在我孝顺你父母,勤勤勉勉的份上,等到姑母平安诞育后,再休了我。”
“你做梦!”
沈飞恨恨道。
“你既然嫁给了我,又是陛下亲自赐婚。你这辈子,就算是死,也得埋在我镇国公府的祖坟里。”
沈飞盯着眼前冷若冰霜的女子,知道自己当年也许是冤枉了她,可他早就不在意这些了。
要带她去行宫散心是真,要她渐渐对自己敞开心扉也是真。
“林时雨,我为自己方才的话,向你道歉,”沈飞缓缓放低声音,不再像方才那般咄咄逼人,“但我们是不可能分开的。”
林时雨绯唇微动,声音却像卡在了喉间,最后也只是将衣袖拉了拉,遮住了腕间的红痕。
沈飞见她整理好衣袖,就往转身离开。急得霍然起身去拉她的手,却被她甩袖挣开。
“我们暂时不要见面,好吗?”林时雨虚虚道。
她背对着沈飞,泪眼朦胧得看着窗边高几上的几枝玉兰,有些想不清楚自己今后该怎么办。
她和沈飞已经是夫妻。
她也知道她要离开镇国公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要替身后的男子,开枝散叶,传宗接代。
沈飞在被林时雨挣开时,还有些不知所措。
他凝视着身前有些站立不稳的清瘦身躯,后悔极了自己方才脱口而出,伤人至深的话。
“对不起,我不该——”
“没有,”林时雨蓦然打断沈飞再次向她道歉的话,轻轻道,“你本就是钟鸣鼎食之家出身的人,如今有我这样一个出身低微的妻,是我配不上你。”
林时雨吸了吸鼻子,用手背将眼角的泪珠重重抹去,这才看清高几上养着的玉兰,是如何的纯洁娇美。
“沈飞,我替你纳个妾室吧。”林时雨再次劝道,只是仍旧背对着沈飞。
既然他不喜抬婢做妾,那她就替他好好纳一位良家出身的妾室。只是身份上,无法再有更多的要求。
谁家高门显贵的姑娘,会愿意做妾室?
就算是当时自己及笄后,身后没有父母撑腰,想的也是能嫁与一普通人家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