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衣饰穿戴上,更是苛刻繁琐。
只说一点,除了平日里外出办事,日常他的寝衣,常服都不会穿第二次。
他们床榻上的锦被床褥,也得每日一换,熏香烘软。
沐浴洗发,擦牙洁面,细末之处,皆是精细。
林时雨也爱洁净,但没想到一身武艺的沈飞沈世子,比她还讲究。
想想上次他为着丫头准备的锦袍,不知哪里让他挑出了毛病,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不肯让人伺候他穿衣。
最后还是她又去指挥着丫头们,翻箱倒柜,寻出两件合眼的衣袍,让他挑了一件。
沈飞在院子练了小半个时辰的剑,出了一身汗,阔步回屋。
行至房门口,手里的佩剑早有一旁侍立的丫头接过,他拿着准备好雪白的巾帕,不停地擦着额间和脸庞上的汗,徐徐往内室后的浴房里走。
甫一踏入浴房,只见盛满浴桶的热水水面上,正袅袅腾起白雾,让整间浴房变得温热潮湿。
乌木盒里摆好的胰皂,干净清爽的里衣,一应俱全。
等到沈飞宽衣解带,背靠在浴桶边上,闭目静思时,一双细嫩柔荑便轻轻搭在他蜜色肌肤的两肩上,替他揉捏。
林时雨此刻已经坐在桌旁,看着碧桃领着小丫头们,将早膳一一安置妥当。
正欲开口吩咐让人再去厨房取一道八宝甜粥来,却骤然见从浴房里的方位处,跌跌撞撞跑出一个掩面啜泣的绯色身影来。
“夫人,夫人!呜呜……奴婢、奴婢——”
“这是怎么了?”
林时雨朝俯身听吩咐的碧叶挥了挥手,示意她先退下。
又看着跪伏在脚边,瑟瑟发抖的倩雯,满脸不解。
这一大清早的,怎么个个都哭哭啼啼的。
她眉头平稳,柔声道:“不是让你伺候世子吗?怎么这样哭着喊着跑出来了?可是哪里伺候的不妥当?”
眼前哭得哀哀戚戚的妙龄女子,是在前几日老太太赏下来的人,名唤倩雯。
“回、回夫人,”倩雯抹着眼泪哭道,“奴按照夫人的吩咐,替世子擦洗,却被世子一把挥开,让奴婢滚出浴房,请、请您亲自进去一趟呢。”
林时雨听闻这话,便知沈飞这是要发作她的意思。
当即轻声安抚了梨花带雨的倩雯几句,让人带她下去,自己暗暗稳了稳心神,才缓缓往浴房里走。
林时雨一路听着自己扑腾的心跳声,暗道不妙。
浴房里的热气未散,迎面扑来的湿润雾气,让她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房中摆设的模糊影子。
好在外间天光初亮,又借着屋内还未熄灭的灯,林时雨亦步亦趋地往浴桶所在的地方走去。
只是等到走到浴桶跟前后,她才看清浴桶里根本就没有人。
林时雨心下一恍神,后退一步,还未来得及转身张口唤沈飞,就被从身后扑来的身影,紧紧围住腰身。
身后来人力气之大,根本就不是她可以挣脱的。
“……谁让你安排其他女人来伺候我沐浴的?嗯?”
林时雨听闻耳边响起再熟悉不过的暗哑嗓音,逼着自己停住挣脱的动作,似解释又似带着哭意道:“世子误会妾身了,这是母亲前几日赏下来的丫头。说世子前些日子在外办差辛苦,特意安排到世子身边伺候的。”
“哦?你想说这些不是你的主意?”沈飞反问道。
林时雨虽怕沈飞发怒,但人的的确确是荣昌院里送来的。
她可不像刚入门时那么傻,像其他贵眷一样,替自己夫君安排房里人,害得她不仅要面对沈飞的怒火,还要自己去收拾烂摊子,将人好好打发出去。
林时雨也是在吃过一些亏后,才知道这位爷,平生最厌恶的,便是抬婢做房里人。
可是,这次是荣昌院里送人来,她又能怎么样?
她稳了稳气息,侧头避开铺洒在耳后的男子气息,低声道:“若是世子不喜,妾身便安排倩雯在东厢房里住着,不会再贸然出现在世子眼前。”
好歹是老太太赏下来的人,就算沈飞不愿意碰,那就养在参白院里,也无妨。
就当多养了个丫头,多发一份月钱而已。
沈飞抱着人,看着她侧头避开自己的动作,眼里闪现着难以克制的火苗。
“好个贤惠的世子夫人!可惜,昨晚我解你衣带的时候,却不见你有这么顺从。还是说,为夫表现的还不够,不足以让夫人心甘情愿?”
林时雨被这话勾起昨夜自己被这人压在身下时的场景,知道他这是不满自己拒绝他的事。
可是她那会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又记挂着第二日还要进宫赴宴,害怕自己一旦应下他,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这才委婉相拒。
而且他也是昨儿半夜才回到府里,这不是想着让他多歇会吗?
哪知他这会醒了,还记着这事!
“世子外出办事辛苦,是妾身思虑不周,坏了世子兴致。只是,待会还要去荣昌院给母亲请安,午后还要进宫赴宴,能不能晚些时候……”
林时雨这话说得轻巧,可惜她看不见身后男子眼眸里的簇簇火苗。
直到原本困住她纤腰上的大手,开始在解她的腰带,她才明白自己方才的那一席话,根本毫无作用。
“昨天晚上看你困得厉害,才好心饶你一次,这会又费心安排其他的女人伺候我。”
沈飞在离京办事的这两个多月里,看腻了同行官员收到家书时的欣慰满足。
唯独他,只堪堪收到一封,还是他母亲让人寄来的信。
怀中的这个女人,愣是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
“既然你如此贤惠体谅夫君我,那就如我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