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大门阖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辜榆黄侧耳听了一会,然后转身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小伊,“小伊,他刚才到底什么意思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什么零一二三的,陆野是理科生吗?咦,他貌似还不知道陆野干的什么工种,不过看陆野一掷千金的样子,职位应该不低……
小伊歪头,提取并反刍刚才陆野对辜榆黄说的话后,自信满满地说:“陆先生的意思可能是,老大你做上面他就做下面。”
?
更听不懂了。
“很简单。”小伊竖起一根手指,他也只有一根手指,“你是我和陆先生的老大,这样是不是就很好理解了。”
这样确实很好理解了,辜榆黄点头,“原来如此,”看来他之前没有脸大,也没有意会错陆野的想法。
“老大,我去打扫家里卫生了。”小伊问,“我方便进你的卧室吗?”
“可以。”辜榆黄没什么犹豫就同意了,“辛苦你了,那我把家里的垃圾带到楼下吧。”顺便腾个地方给小伊打扫卫生,他目前还不想加入小伊的清理计划中。
*
阔别几天,辜榆黄再次闻到了新鲜的来自外面的空气,所以在扔完垃圾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双手揣兜,往小区门口走了过去。
察觉到被人尾随的时候,辜榆黄已经暴走不知道多少公里了,他向来做不到太偷偷摸摸的动作,听到脚步声后,辜榆黄想也不想地回头,见到一个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鬼鬼祟祟的男人。
起先,他以为对方只是个不懂规则的野蛮人,正在不道德的锁定三百六十度全死角纯享公厕,然而当他回过身后,辜榆黄嗅到一股浓烈的危机感。
那种气息远比辜榆黄初次见到陆野时来的更迅速,更猛烈,也更直接。
然而眼下让辜榆黄头疼的是,这个地方偏偏是个进去容易出去难的巷子。
救命!
辜榆黄一边若无其事向前疾走,一边拿起手机给陆野发了地理位置,顺便还报了个警。突然他耳后传来风声,接着,辜榆黄的一只胳膊被身后那个男人攥住。
“你身上好香。”男人低头,从辜榆黄手肘一路闻到他颤抖的指尖。
他是、他是、
他不是人!
辜榆黄浑身血液急速流失,眼睁睁看着男人对他动手动脚。
凭心而论,男人瘦的像个竹竿一样,辜榆黄不一定打不过对方,然而也许是从未亲自处理过自己的天敌,亦或者辜榆黄本身看过太多同类被天敌摧残的场景,导致他在面对这些“人”时,连反抗的力气都消失殆尽了。
就好像竹竿男掐住的不是他的胳膊,而是他的脖颈一样。
可他还没好好享受大好人生啊,陆野转给他的一百零六万八千星币他还没有花光,蓝星的美食他还没有吃遍,他怎么能死掉!他为什么要死掉!
“劣、劣质香水而已,呵呵……”辜榆黄干笑一声,被人拽住的胳膊试图往回缩,竹竿男看着扁平,力气却不小,这一下没让辜榆黄抽开自己的手,反而让对方攥得更紧了。
“不是,是你身上传来的,我这种人,最会捕捉到那种味道了。”竹竿男摇头,鼻尖近乎抵到辜榆黄手上,辜榆黄嫌恶地往下挣了挣,躲开了与对方的肢体接触——尽管他的胳膊现在有点痛。
竹竿男的动作停顿几秒,然后他就着俯首的姿势抬眼看向辜榆黄,他的眼睛眼白很多,往上瞥的时候就更多了,浑身的气场像杀了不知凡几像辜榆黄这样的“人”。
“不——”辜榆黄咽了下口水,后退半步,识趣地说:“你说是就是吧。”
竹竿男的喉管里溢出一丝轻笑,他直起身体,握在辜榆黄手肘上的手指收紧,力道大的辜榆黄痛呼出声——
“那个,你能不能放开……”
也许他可以是个好人呢。
辜榆黄抿唇,“我有三急。”
“这样啊。”竹竿男松开辜榆黄的手,辜榆黄心上一喜,刚准备逃之夭夭,竹竿男的手又掐了上来,“那正好——”
?
“你说什么?”辜榆黄上下左右全方位摆动被桎梏的胳膊,竹竿男果然如他本体那样,不把他拍死誓不罢休地缠着辜榆黄。
“这附近没有公厕,正好我家就在前面的筒子楼里,你不是想上厕所吗,跟我回我家吧。”
竹竿男说罢,试图对辜榆黄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可惜他似乎很不擅长这样,简单提起嘴角后,面部肌肉就抽动了几下,然后他像是恼羞成怒似的,倏尔收了所有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辜榆黄。
“不用了。”辜榆黄飞快拒绝,竹竿男耐心耗尽,抓着辜榆黄就往巷子里面拖,“别跟我客气,你知道吗,我这个人就喜欢乐善好施,你一定想不到我帮助过多少像你一样身上有香味的……人。”
他意味深长地在后面加了个人字,在瞟了眼辜榆黄惊慌失措的表情后,竹竿男愉快地吹起了口哨。
辜榆黄听到竹竿男的话寒毛直立,他打了个哆嗦,刚缓了口气,就被萦绕在他正前方的口哨声弄得头皮发麻。
这个疯子!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辜榆黄爆发了惊人的力量——他脚趾抓着洞洞鞋,洞洞鞋抓着地面……局势明(僵)朗(持)了三秒,就听哧啦一声,软弱无能的洞洞鞋玩起了滑旱冰,而辜榆黄也被竹竿男拽着往前滑行了一米,甚至更远。
如果要重来,他再也不要选择穿洞洞鞋出门溜达!
“我靠,我不去哇!Stop!Help!Au secours!Hilfe!Помогите!救命!要杀人啦!人贩子拐卖人口啊!蓝星新生代最强肥宅要被发卖啦!”辜榆黄仰天长嚎,声音哀切,“你个挨千刀的死**,祝你不得好死!杀人犯要杀人了!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我不想死不想死——”
“闭嘴!”竹竿男烦躁地回头吼道。
辜榆黄缩了缩脑袋,然后梗着脖子回竹竿男:“你把我放了我不就闭嘴了吗?”
“我为什么要放?”竹竿男摊手——可惜他只摊了一只,还是没抓辜榆黄胳膊的那只,“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不做了你,不是我家的家风。”
全世界、不,全星际,都不该有类似竹竿男这样的生物!
辜榆黄骂骂咧咧,“那我为什么要闭嘴,我就要喊,该死的**,祝你的翅膀被折断——除非你放了我。救——命——啊!”
竹竿男好整以暇地看了辜榆黄两眼,“行,你继续喊。”他转头拖着辜榆黄往前走,“哦对了,忘了提醒你了,这里不会有人救你。”
辜榆黄张开喊救命的嘴巴阖上,狐疑地瞅着竹竿男油腻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