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开房间,通过走廊一路小跑到最开始的前台。
失去房屋窗户的遮挡,肉白怪物的姿态更加明显的扭曲而古怪,彷佛是由无数肉/体溶解后重铸再揉搓成的发面馒头。
前台桌面上还放着几条未开封的口香糖,登记簿大敞着,每个人的姓名身份都由他们亲笔写下。
“身份的影响可能是从这时开始,逐渐加深的。”故成英说,“再加上我们大多会随身携带触发点,文字与图画,是加深印象的两大利器。”
她合上封皮,喃喃,似乎在征求其他人的意见:“你们觉得……如果我把它烧掉,是不是能算作一种承认呢……”
她依然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爱惜又珍重,想要抚平眼角难以遮住的皱纹。
“你才二十岁,故成英。”杉山田川提醒,“我觉得你有必要赶紧脱离游戏了。”
故成英猛地撒手,登记簿被掀飞在地,装订随意的纸页散落一地,被雨夜的湿气打湿、变皱。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故成英正处于一个危险的边界。
“等等,”游流莺忽然开口,“我想出去看看那个怪物的具体情况。”
“这是十二点后了。”滕饮夏一把抓住游流莺,“不许冲动。”
地板隐约传来震感,那庞然大物并非毫无威胁。就算它不会主动伤人,它一路向前,也大概率能压倒这座久经失修的汽车旅馆。
况且前路已被大雨淹没,他们最终只会成为废墟的一部分。
游流莺拿下滕饮夏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勾。他眨眨眼:“我在井村和空间站不也有过午夜行动的时候?别担心,我有分寸——我们总得知道自己是在和什么玩脱逃战。”
他稍顿,转向故成英:“你让我们交出触发点时,自己却没有动作,是因为,那是你的脸吗?”
故成英深吸口气,双手终于离开了自己的脸:“没事,前半部分有MerMaid的警醒,后半部分又因为点破机制,我能自控。但我目前……暂时还不想自杀。”
滕饮夏看了眼杉山田川与故成英,他不能放心把这两人留在这里。一个是刚从影响里清醒没多久,一个是影响还在加重,要是让他们共处一室,万一会产生连锁反应,就完了。
他没能在那时保护好怀特,至少这时要对其他学生负责。
“虽然我想说这次午夜不太一样,但这些事还是出去后再说。”滕饮夏叮嘱道,“注意安全,我守着他们俩,等你回来汇报情况。”
手中被塞进一样冰冷的物体,是之前游流莺从“犯人”那儿夺来的枪,后又被滕饮夏没收,现在,回到了他手里。
这样一把小手/枪,能对那种庞然大物造成什么威胁?游流莺失笑,却也清楚滕饮夏的用意:“我不会和他起正面冲突的。”
今夜不知第几次步入大雨之中,连雨水滴落在身上的滴答湿黏感觉都变得熟悉。
游流莺捋起额前湿成一绺绺的发,呼吸中尽是沉重的湿意。
肉白怪物的行进速度确实不快,游流莺这一来一回,它才堪堪逼近廊前。巨大的肉身投下阴影,几乎笼罩所有的旅馆房间。
他的身边没有任何同伴,湿冷空气湿哒哒地黏着每一寸肌理,游流莺不由得握紧了手/枪,他贴着墙,小心地保持距离,仰起头,看清肉白怪物的全貌。
那完全是由“人类”拼凑、捏合而成的怪物。
“砰!”
在前台的三人,听见从不远处传来的枪响。
滕饮夏面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