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流莺不甘地看了眼管道入口,心底勾画路径,喃喃:“如果像你那样……稍稍绕个圈子呢?蓄水器……应该会有一个输送管道……”
“停,”游流莺二次打断,“我说过了,危险系数大于收益,不值得。况且,里面的情形你是看过的,我们不算一无所知。”
游流莺啧了声:“情况总在变化,我和你讲过幼虫化茧成虫的过程,短短瞬息……”
他没把话说完,但滕饮夏已在脑中,想象出成百上千的卵鞘与肉粉色的幼虫。
它们鼓胀着、蠕动着,不消片刻,通通成了黑壳软腹的带翅成虫。
铺天盖地。
“跟我走,游流莺。”
“什么?”游流莺一愣,“我是住生活区B1的。”
滕饮夏摇头,拉住游流莺,力道很轻,避开了他上臂至腕处的淤青与红肿:“你去过威兰德教授的房间,真当我们头顶的摄像头是摆设?跟我走,去我的房间睡一晚。”
游流莺一愣:“摄像头?该死,我没怎么见过这玩意,忘了注意。”
怀特也傻眼:“我还以为你是心里有数,才这么莽的。”
滕饮夏抓着游流莺的手,避开监控范围,往死角走:“听我的,我的身份在这儿,至少威兰德不会从明面上来。”
“他连自己朋友都杀了,还能顾念你一个初级研究员?”游流莺甩开滕饮夏的手,“不行,我看你甚至带了个保镖随行,你的‘攻’被削了,对不对?我的事我来解决,你把怀特带走就行。”
“诶?”被兀然点名,怀特有些尴尬,“我们都结盟了,游流莺同学,我不会走的!必要时你就把我当投掷物吧!我的材质还挺硬的”
滕饮夏:“……”
“你被他传染了是吧?降智。”他说,重新抓住游流莺,不容反抗,“教材里还有句俗语,‘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你俩都降智了,听我这个最聪明的,知道了吗?”
游流莺低头看了眼怀特,虽然他尚且没听过这句俗语,但从滕饮夏的字里行间都意思来看,诸葛亮是个聪明人。那他这是在自夸?还顺带损了他们俩?
不知滕饮夏是如何记住了空间站内弯弯绕绕的各处构造,游流莺甚至没见他有片刻停歇思索的时候,就这样一路拉着他、避开大多数监控、来到了他的房间。
“初级研究员是四人间,”游流莺疑问,“你要怎么让我俩合理地留下?又睡哪儿?”
滕饮夏有些气喘,他调整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后,才回答道:“跟我同寝的是麦克,另外两个是空床。我会跟他说一声,以实验数据需要看顾为由,叫他帮我盯一晚。”
游流莺一默,放下手上一堆东西,四处看了看,给滕饮夏接了杯水。
稍作犹豫,他还是没伸手去拍滕饮夏的后背,等着他自己缓过气。
“但你外面宿舍的名牌,不是四个名字吗?”
“我也不清楚。”滕饮夏耸肩,“或许,是因为威兰德和兰斯的派系争斗吧。”
滕饮夏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开始翻箱倒柜:“好奇怪……研究员的房间……怎么没有医药箱?”
游流莺神经一紧:“医药箱?你受伤了?杉山田川没有一直跟着你?”
“跟杉山有什么关系……”滕饮夏嘀咕,“我是说你啊,你这些瘀伤,不处理吗?”
“啊~原来会长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新生啊。”怀特端坐在床榻上,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游流莺也笑,抬手一拍怀特脑门:“你个铁疙瘩脑袋倒好,什么都不怕,我是血肉之躯啊。”
滕饮夏无奈道:“好了,你俩就低我一个年级,怀特你平时也挺理智的,怎么碰上一起、结个盟都变幼稚了。”
他向游流莺招手:“过来。”
脱下橙黄色工装,露出黑色短袖包裹的上身,胸部肌肉结实饱满,线条漂亮。
“能忍痛吧?”滕饮夏去洗了手,掌心带着热水的温度,轻轻按揉过游流莺的肿伤。
游流莺吸气,缓缓吐出:“没事,习惯了。”
滕饮夏抬眼,眉尖蹙着,是那副“不赞同”的表情。
“别这么说,”他又放轻了点力度,打圈按摩、纾解淤青的痕迹,“疼痛不需要习惯。”
滕饮夏垂着头,很专注的为游流莺做着这件事,半长的深棕发披在肩头,有几缕划过他的眉眼与下颌,似是要落在游流莺肌肤上。
良久,游流莺点头:“好。”
“再重一点也可以,小滕会长,现在也有点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