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特虽然只剩了个头,思维和语言逻辑依然清楚明了,他说:“当然!我终于有参与感了,没想到先找过来的会是一个新生。”
他一眨眼,澄澈耀眼的白光唰地亮起,刺得游流莺抬手挡了挡光:“你的身份具体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端起怀特,将他对准尸体。
“也是一名仿生人,威兰德公司的W型陪伴用仿生人,表面上是因为性能落后,被淘汰了。”
游流莺一边听怀特的自述,一边扒开尸体腹部,肋骨、胸骨碎成小块,与血肉搅和在一起,但内脏毫无踪影,只留□□表肌肤的伤痕。
还有些是顿挫伤,以及被大力撕裂造成的伤口。
非常的……惨不忍睹,以至难以分辨致命伤。
被鲜血浸透的外衫上,有塞勒涅空间站的字样,还有尸体的名字:约翰·兰斯。
游流莺叹了口气,手掌盖上兰斯的眼:“愿你安息,兰斯,你已抵生命尽头。”
“这是兰斯?”怀特惊讶,“我在威兰德的床边见过这名字——精准地说,是副本的记忆,他们毕业于同所大学,留下一张充满回忆的合照。
“然后你就被威兰德以落后为借口,淘汰到了这里?”游流莺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血迹,“那个怪物,你看清它的外形了吗?”
怀特想挠一挠自己头顶,有血滴落,搞得他头痒痒的,他不禁感叹自己优良的传感系统,然后说:“怪物离我仅仅半米,头部近似蝗虫,突眼,蝎子尾,四足,有利爪与黑色甲壳,以爬行为主要行动方式,进食时会直立并展开一对透明翼翅。”
游流莺撩起衣摆,给怀特也擦掉血迹,凭他精简却细致的描述,在脑中将怪物的形象慢慢复原。
卵鞘里孵化的多腹足肉虫,竟然能变态发育成那般模样……游流莺眯起眼,将怀特的眼下移:有一条被踩踏过的痕迹。
他跟踪而行,却在半途戛然而止——抬头,那是一个在天花板的排气扇,扇叶不翼而飞,通道大开。
有一条摇晃的尾巴,一闪而过。
游流莺没有片刻犹豫,完全出自求生本能,他带着怀特拔腿就跑,重重地关上生锈的大门!
门页发出难听的噪音,刺激着游流莺的大脑,他惊觉,自己竟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咦?你怎么跑了?”怀特优秀的稳定系统让他没有被晃得头晕,“我以为你是个很有勇气的人,这是个上好的探查机会。”
游流莺举起怀特,保证自己能够观察到天花板的动静,对怀特说:“先不论我要怎么上去,怀特,我是普通人类,在没有武器和独身一人的情况下,我要如何与怪物搏斗?”
“你可以把我扔上去,”怀特说,“至少看看那怪物要去哪儿,副本,永远是信息战。”
竖起食指,游流莺让怀特噤声,另只手指了指天花板:“它通过通风管道活动。”
“但空间站大多数时候很吵闹。”
游流莺缓缓吐气,又指向金属制的地板。
“脚步、交谈、各类器械运转……怪物永远在暗处。况且,就算把你扔上去了,你一个头,能怎么下来?怀特同学,跟我合作如何?”
怀特静静地看着流利说出想法的游流莺,用嘴配音掌声:“啪啪啪,原来你是头脑派,听你像是追着怪物来的,还以为是个武斗派呢。”
游流莺点点自己的太阳穴:“我是降智了,但又不是失智。”
“好的,接下来我会用与头脑派对话的方式与你进行交流,”怀特说,“我是候选人排名第八的怀特,大三生,在这等开局不利的情形,我确实需要他人的帮助。很高兴遇见你,游流莺同学。”
他抛出一个重要讯息:“如你所想,我真实的被废弃的缘由,是我看见了一份关于基因融合实验的机密文件,大卫·威兰德,曾派出一艘飞船,搜寻实验所需的必要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