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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撞到头的文悦依旧没有醒来,陈钢只来看过她一次,而她的家人里,仅她的母亲何尚君守在病房外,双眼通红。这位女士面容憔悴,满眼都是对女儿的担忧,但从头发、饰品、衣服可以判断,她是个养尊处优的女人。
在云松图书馆,大家对文悦的印象都是富家文艺女,家里不需要她奋斗,才让她进了图书馆,做点喜欢的事。连和文悦关系最好的肖佳佳,以及和文悦发生不伦关系的陈钢都以为她家庭幸福,其实那只是她为自己披上的遮羞布。
文悦的父亲的确富有,是纤闻日化的老总,但何尚君只是他养在外面的女人,文悦从小不缺吃穿,缺的是真正的家庭。她那有钱人老爸根本不在意她这个女儿,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倒是何尚君正在交往的男朋友来探望过一次。
这个男朋友就是李三果,李诚伟那个卖化肥的亲爸。
今天,何尚君形单影只,提着她精致的小包,拦住过往的医生护士,问文悦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没有得到确切的答复,她焦虑地走来走去,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有打通,烦躁得直叹气。
“又打,又打,有什么好打的!”李三果不耐烦地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
秦应微笑道:“李先生,不着急,有电话你先接。”
李三果忙摆手,“没事,女人就是麻烦,一个事反反复复说,给我说有什么用?我一个大老粗,她女儿是死是活我能有办法?”
秦应此时穿着西装,脖子上还挂着工作证,鼻梁上架了副眼镜,金发也扎起来了,看着很值得信赖。今天这位看房的客户想买一套老钱风的别墅,秦应便带他来到这个叫东黎苑的小区。
时间上来说,东黎苑和洛城那些老钱风别墅差不多同时代,别墅地面虽然只有两层,但原业主往地下挖了一层,还可以继续挖,也算是符合李三果的要求。
“家庭关系还是要处理好的。”做房产中介得会聊天,秦应顺着李三果说:“你们是重组家庭?有多个孩子的话,我们这套房子也很适合。”
“那姑娘不和我们住一起,她自己有地方住。”李三果像是找到了发泄机会,可劲儿吐槽,说自己一个人打拼,早年没了老婆,这几年终于站稳脚跟,认识了个知心丽人,他是真心想和对方结婚,这不都到看房子的时候了吗,对方才坦白,年轻时给有钱人当情妇,至今还是那人情妇呢。
秦应吃惊道:“那可麻烦了,你们这婚还结吗?”
李三果烦呢,也说不好结不结,对方说是情妇,其实除了钱,已经和那人没什么关系了,但中间有个女儿,这层血缘关系在,就不可能完全了断。
李三果年纪大了,就想有个伴儿,想来想去,情妇就情妇吧,那他也不娶她,也拿她当情妇,两个人一起结伴过日子。对方答应了。但这节骨眼上,又出了事,那女儿干啥不好,居然跟她妈一样,也去搞婚外情,被正室一巴掌扇墙上,撞破了头,脑子里还查出个瘤子,现在生死未卜呢。
“你说我倒霉不倒霉!”李三果看房子看得心不在焉,但一口气把烦心事说出来,轻松许多。
“否极泰来,否极泰来,肯定会好起来的。”秦应安慰道。
“她好不好我其实无所谓啊,本来就没见过几面,我跟她妈过日子,又不跟她,她不在了更好。”李三果说完意识到太刻薄了,拍了拍自己嘴巴,“我这人,不知道怎么跟继女相处。”
“理解。”秦应笑了笑,“那你这边呢?没个儿子女儿?”
李三果脸色一白,仿佛想到了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低下头,过了几秒才干巴巴地说:“我没儿子。”
“李诚伟的爸和文悦的妈是一对?”黎宝消化了会儿,“但李诚伟完全没提过他认识文悦,手机上的联络记录呢?”
李江洄说:“正在让袁昊他们想办法,你呢,有什么想法?”
黎宝说:“这两个人真有联系的话,文悦也许就不是被无辜卷进来的角色。”
“你意思是,文悦和李诚伟两个人制造了这起案子?”
“文悦案发当晚和陈钢开房,但她不一定什么都不知道。”
李江洄点点头,“行,医院和李诚伟我都继续盯着。”
“李队,歧水中学前些年有个女教师跳河自杀。”黎宝说了吴行敏的事,“你让在周寺镇的兄弟留意吴家的情况,吴家这几年出过什么事没有?越细致越好。”
当年因为假扮吴行敏鬼魂而被打进医院的混混学生,其中一人叫虎哥,高中毕业后没去外面打工,跟着家人支了个摊卖云吞,就在歧水中学外面卖,生意很好。张贸买了他的云吞,跟他聊起当年的事。
虎哥已经有孩子了,稳重许多,还表达了对吴行敏的歉意,“哎,那时候小,啥也不懂,觉得吓女生好玩,现在想想,真是对不起吴老师。”
“你们后来被谁打了?”
“这个……”虎哥有点躲闪。
“这么久了,还怕那人来找你啊?”
“现在肯定不怕啊,他早不在我们这儿混了。”
虎哥说的这人,是李诚伟,他的同班同学。在被打之前,虎哥对李诚伟没什么印象,李诚伟是其他镇子来的,住在学校,比较安静,只和坐得近的说话,是那种老师喜欢的好学生。虎哥挺瞧不上李诚伟的,觉得他没种,班上男生打架,李诚伟也从不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