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爱听好话,琢磨片刻,眼睛突然瞪起,“你这么一说,小张好像有几天没见着了!”
一楼的装饰墙上贴着二十多张照片,是去年的优秀员工介绍,黎宝一眼扫过去,姓张的有三人,但或许是直觉,他的目光迅速停留在“张小贞”的照片上。张小贞圆脸圆眼睛,像刚毕业,斜刘海,笑起来有一股邻家小妹的亲和力。
“就是她。”保安激动起来,“那个死的不会是她吧?怎么没听到她组里的人说她不见了呢!”
是啊,为什么呢?黎宝眯了眯眼睛,眼前浮现三位工作人员古怪的表情。
保安是个话痨,当即拉住其他保安问是不是没见到张小贞,又在工作群里发消息。黎宝来到阅读区,随便拿了本书,看见陆续有工作人员走动,窃窃私语。他们的声音很低,但黎宝听力很好,保安就像一颗被丢进水里的石子,张小贞成了话题的中心。
放着图书馆众人的反应进一步发酵,黎宝来到二楼。从一楼到二楼的阶梯展现着精妙的设计,像个藏书万卷的金字塔,平时有不少人在阶梯上拍照,今天整个阶梯却只有黎宝一个人。
不对,还有一人。
黎宝已经上到最高处,才发现“金字塔”的右侧塔底部分躺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兜帽罩着头,枕着鼓胀的黑色双肩包,乍一看几乎和堆在那里的书融为一体,十分隐蔽。
似乎察觉到探寻的视线,男人撑起来,兜帽滑下,寻找一番,最终和“金字塔”尖的黎宝四目相触。
男人有一头金发半长发,戴着眼镜,轮廓深邃,似乎有点外国人的血统,但那金得纯粹的头发一看就是染的。
对黎宝来说,这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但也许是这张面孔实在优越,也许男人在这个时刻居然还在阶梯上打瞌睡很可疑,黎宝的好奇心被拉了起来。片刻,他侧过身,看向二楼窗边的一群读者,将好奇归因于后者。
图书馆已经没有人还在看书了,二楼视野好,没去湖边的人,几乎都挤在窗边。黎宝绕了一圈,又回到阶梯上,那金发男人没再睡觉了,黎宝看到他的时候,他似乎正和什么人发完消息,收起手机准备离开。
黎宝挡住他的去路。
站在同一级阶梯上,相隔不到三步,黎宝才发现此人比自己高出半个头,差不多有一米九,眼窝深,眼睛却狭长,眼尾像刀一样微微上扬,冲锋衣宽大,肩膀位置被撑了起来。
不会是个双开门吧?黎宝走神地想,健身房那些人卯着劲想练出来的那种。
“有事?”双开门说话时眉峰压了压,传递着不好惹的意思。
黎宝却没有被震住,反而颇有兴致地观察对方的眼睛,深处带着点暗绿,幽幽的,过去在雪原遇到的狼就这样。
“怎么不去看热闹?”黎宝一改忽悠保安时的语气,正经了许多。
双开门盯着他的脸,“我能问问你是谁吗?”
“外勤。”黎宝做了个找证件的动作,“落在外面了,一会儿同事给我送进来。”
双开门一笑,错身往前,“那就一会儿再说。”
“站住。”黎宝转身,“既然一会儿再说,就先别走。”
湖边塑料棚里,徐勘迅速完成初步尸检,被害人死于勒颈造成的机械性窒息,面部、颈部、后脑有击打伤,手臂有约束伤,小腿、足底有拖行造成的损伤,无性.侵迹象。死亡时间在三天前,也就是3月10日。
“李队,第一现场已经找到了!”张贸匆匆跑来,指着五十来米外的人工湖拐弯处,“被害人是被拖行到那里,凶手将她勒死后推入湖中。”
人工湖是修建云松图书馆时顺便挖出来的,湖中的泥土被堆在湖的一侧,形成一座景观山,景观山离图书馆较远,一般没人去,游人们几乎都在靠近图书馆的这一头拍照。第一现场就在两端的交界处。重案队在草坪上发现踩踏、挣扎的痕迹,且在泥土以及路沿上发现少量血迹,但凶手留在地上的足迹已经被破坏。
李江洄看着湖边的梅花树,现在正值晚梅开放时节,游客为了拍到心仪的照片,往往踏入草坪,凶手似乎很清楚这一点,所以选择了这个看似位置稍偏,但梅花树很多的区域。
“监控有什么发现?”李江洄问。
张贸说:“装备正在升级,湖边的监控已经有半个月没开了,只有图书馆门口的监控还在正常使用。但李队你放心,我们会通过排查补全缺失的监控。”
目前被害人身份尚未确定,最有指向性的物证是她随身带的图书馆证件,她就算不是图书馆的员工,也一定和图书馆有关联。派出所民警连忙说,没有接到过图书馆方面的失踪报警。
重案队开始对图书馆员工、读者进行问询,一位员工紧张地说,有人假装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