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安全保障,我心想。
杰森继续掏手提箱,把格/洛/克19递给我,但这回还给了我装满实弹的弹夹。他安静地看着我遵守安全准则警惕地查验了一会儿,我目光凝重地全部准备完毕,拉开了保险。
“就像我教你的,”他伸手调整我举武器的姿势,手指摩擦过我的手背,“那天在废弃医院我就看见你打雇佣兵的场面了。
从那天开始,我就相信你是个有射击天赋的人。”
杰森离我很近,站在我身侧,他的声音很清晰:“所以,不要想着会不会脱靶——你能做到命中的。你甚至能做到更多——”
我握着金属,目视前方。
我扣下了扳机。
在空气炸裂的声响后,我和杰森看向靶纸。
8环。
“哇,”我有些惊叹,一边说难不成我真是个射击天才。杰森狠狠薅了把我的假发(他好像是伸手薅了才想起来这是假发),说那肯定的,他杰森·陶德眼光一向不错。
“继续,”他说,“我带了足够分量的。”
于是几乎一个下午,我们都泡在这个密闭的私人靶场里。杰森是个很不错的老师,每次都会总结我的不足之处,也会给我科普很多有用的小技巧,甚至教了我极端情况下单手开枪——他捏了下我的细胳膊,很嫌弃地说还是尽量两只手吧。我回望他壮硕的肱二头肌,捣蒜般点头。
他还带了些很有意思的东西——阿诺德·施瓦辛格曾经用过的型号的霰/弹/枪,还有一些蝙蝠改装的小巧发射的干扰型武器。
我必须得坚持我对杰森的评价。他真的是个很会聊天,也很会让别人感到高兴的人。和迪克的区别在于,和他说话的时候从来不需要考虑太多——和这样的人相处的时候不太需要端着,不需要戴面具,所有的语句都不需要套上一层保护壳。
于是在这狭隘,封闭,看不到太阳,闻不到新鲜空气的哥谭东区的地下私人靶场里,我度过了一个很开心的下午。
杰森演示了很多特色蝙蝠道具,有的烟雾弹压缩地极小。他给我塞了一些,说是说不定以后能用到,能防身最好。
“...这么转。”杰森手指灵巧地勾动着温彻斯特1887,演示转枪械。我很久以前看过这把枪的电影切片,州长阿诺德·施瓦辛格开着摩托,风驰电掣地,单手换弹射击,潇洒地和风一样。
但确实还是看到真人表演更厉害,我瞪大了眼睛看他展示。
杰森把枪递给我。
比我想象地还重。我吃力地接过这把空枪,感觉单手提着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州长的转枪在实战里表现怎么样?”我问他,敬畏地把霰/弹/枪还给他。
他摸了摸这把有些年代的型号:“基本没用。还是半自动和全自动好点...不过我现在很少用那么大口径的武器了。”
“冷兵器吗?”我决定不去提那个换武器的原因,“那天看你的冷兵器用得也不错。”
他哼哼声,督促我再去练习一会儿。
等到快晚上的时候,我的成绩终于让他够满意了。我问他是不是现在回韦恩庄园吃晚饭,他收拾完那个相当能塞的手提箱,很平静地和我说要不要去个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我有些迷茫,“冰山俱乐部吗?是有什么别的事情要我帮忙吗...?”
他很无奈地看我,那双混绿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赞同。和达米安与塔利亚那充满了进攻欲的纯粹绿眼睛不一样,杰森的眼睛颜色夹杂了一些蓝色——令人吃惊地,让这双眼睛显得有些秀气。人们或许赞叹某种颜色的纯粹无暇,但是那混了些颜色的却给我一股浓浓的神秘感。蓝与绿的融合拥抱仿佛一段从未言说的故事。
非常诡异地,我突然觉得氛围不太对劲了。
我是说,这一整个下午,我们的相处很和谐——课友,枪械大师与学徒,聊天搭子。但好像从刚刚某一瞬间开始,忽然一切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封闭的空间里,我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白炽灯冰冷照彻下微弱的电流声。
“这可是假期,”他拎着手提箱,歪头看我,白色的刘海随着动作半贴到他的山根,看起来平添一股忧郁,“查案,训练,担心的事情太多了,不是吗?”
我想我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了。
但杰森·陶德也绝不是谜语人,他问我:“所以,就得出去玩会儿才对嘛。我被安排明天的巡逻。所以今天晚上,要不要和我去约会?”
非常突然地,但好像又铺垫了很多似的,他这么问我。
线索突然全都连接了起来——从早上他的举动开始,到达米安怪异的信息,到一秒前他的问题,一切都仿佛有了答案。但这个答案让我感到恐慌,一阵久违的恐慌。
那么,在这个答案的基础上,我有勇气去问出对应的问题吗?
“...约会?”我谨慎地重复他的话。
他耸耸肩膀,我突然觉得他好像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看看这家伙,他甚至微微耸了耸鼻子,做出了今天一整天最不自在的动作。
“约会。”他重复,“Date,约会,不管你怎么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