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熊身上插满了箭,攻击完周子行后,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虚弱地倒了下去。
沉重的闷响震得落叶飞溅,扬起一片尘土。
项庭轩放下了手掌。
护卫军们围上去,有人举起刀,准备给那畜生最后一击。
“不要弄死了。”
沈瑶的声音响起,还带着几分惊惧之后的虚弱,可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她从项庭轩身前微微直起身,目光落在那头倒地的棕熊身上:“抓活的。”
护卫军们愣了愣,随即领命,收起刀,改而用绳索去捆那奄奄一息的畜生。
确认安全后,沈瑶没有多看,她转过头,对着身后冷静吩咐道:“这里留几个人善后,项将军,带我去找太子。”
她的马已经惊跑,不知所踪。
沉重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项庭轩没吭声,却牵动了缰绳,调转马头,朝着绿组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小队护卫军紧紧跟上。
风在耳边呼啸,沈瑶顾不上别的,只盼着快一点见到弟弟。
行到半路,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皇姐!”
少年太子策马疾驰而来,身后跟着周慕远和一队护卫军。
他远远看见沈瑶,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焦急:“皇姐你怎么样了?我们刚返回营地,就听到这边有熊的吼叫声,匆匆赶来了,你有没有受伤?”
沈瑶看着他安然无恙的脸,又看了一眼他身后同样无碍的周慕远,心里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软了下来:“我没事。”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项将军把我保护得很好。”
沈璟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皇姐和项将军共骑在一匹马上。
他眨了眨眼,很快收回目光,朝项庭轩拱了拱手:“多谢项将军护住皇姐。”
项庭轩微微颔首,没说话。
沈瑶注意到弟弟的视线,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和项庭轩的姿势,共骑一马,他就在她身后,她的后背近得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
方才一路疾驰,她满心都是弟弟的安危,竟没察觉有什么不妥。
“项将军,现在已经安全了,你放我下来吧。”沈瑶说着便要翻身下马。
可她刚动了一下,余光瞥到身侧握着缰绳的手忽然一空,身后传来一阵闷响。
沈瑶猛然回头,只来得及看见项庭轩从马背上滑落的身影,他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重重摔在地上。
“项将军!”
一直跟在沈璟身后的周慕远反应很快,抢先一步飞身下马,将人护住,避免他直接摔在地上。
“他受伤了。”周慕远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他小心翼翼地翻动项庭轩的身体,露出背后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已经濡湿了整片衣袍。
只因他的骑装是墨色的,方才竟无一人察觉。
沈瑶怔在原地。
那个伤口……
她突然想起方才棕熊靠近自己时那股几乎要将她撞飞的巨力。
她还以为是项庭轩冲过来救她时的冲劲,可现在想来,那是棕熊的攻击。
是他替她挡下的。
“项庭轩……”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发颤。
项庭轩没有回应,他紧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吓人,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昏迷中也忍受着剧痛。
周慕远已经解下外袍,压在伤口上试图止血,可那布料很快就被染透了。
他抬起头,看向沈瑶:“殿下,这伤拖不得,得马上送回营地。”
沈瑶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忽然想起前世那个冲进火场的身影。
这是第二次了。
她攥紧了指尖,转过身:“回营地。”
首日的狩猎因为棕熊的意外出现而被迫中止,两个要臣重伤昏迷,庆帝震怒,当场命人彻查,围场上下人人自危。
庆帝震怒,当即下令彻查。
沈瑶此刻待在营帐里,秋绥正红着眼圈给她揉身上的淤青。
她虽没被熊伤着,可那一摔一滚,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她的皮肤本就娇嫩,此刻看着更是触目惊心。
秋绥一边揉一边掉眼泪,沈瑶倒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帐顶出神。
傍晚时分,帐外传来通报,项庭轩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