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看的愣神时,魏廉敲门道:“主子,侯爷来了。”
门唰的一下被打开,魏廉还没反应过来,魏君泽就跟阵风似的飞到楼下去了。
魏君泽到门口时,萧瑾舟正站在屋檐下,抖着袖子上沾到的水珠,“生春,你来了!”
这雨下的不大但雾气重得很,潮湿闷热,衣服贴在身上黏腻腻的,萧瑾舟用袖子擦了擦下颚,有些烦躁道:“早知要下雨便不过来了。”
魏君泽伸手把萧瑾舟拉进楼内,边走边道:“是啊,下雨了就不要过来了,你找人知会我一声,我去找你就成了。”
萧瑾舟恹恹道:“嗯。”
来到雅室,魏君泽让萧瑾舟先坐下,自己则进了内室,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套绛红色的衣袍,“是不是身上黏糊的不舒服,我这里只有这套衣裳,干净的,要不先换上舒服些。”
萧瑾舟怔怔伸手接过那衣袍放在腿上,明明什么都没说……“多谢。”
魏君泽看萧瑾舟只把衣袍放在腿上盯着看,却没有要起身的打算,他想了想,道:“啊,我让人打点水给你擦擦吧,身上黏糊着换衣裳也没用,你等等。”
萧瑾舟抬头对魏君泽轻笑,“好。”
“魏廉!”魏君泽走到雅室门口,对着走廊另一头的魏廉招手,“过来。”
魏廉小跑过去,道:“何事啊,主子。”
魏君泽道:“去打盆热水来,生春要擦擦身。”
要不说看的画本子多的能堆成小山呢,魏廉小脸一红,心想:“这,这,主子和侯爷发展的也太快了吧,我这不就是成了画本子里说的给主子事后烧水伺候的陪嫁小厮嘛,天哪!”
魏君泽看魏廉呆在原地像个蚯蚓似的扭来扭去,脸也红的不正常,道:“你怎么了,癔症了?”
“没,没。”,魏廉抹了把脸,忙摆手,挪着步子道:“哈哈热的,热的,哈哈这天咋这么热,我马上去打水,马上!”
“时序,我换好了。”萧瑾舟的声音从内室传来,魏君泽推门而入,只一眼就把他钉在了原地,他只见过萧瑾舟穿素色衣袍,没想到他穿绛红色也这般合适好看,乌发雪肤映红衫,擦洗时沾湿的发丝有几根还黏在了脸颊和脖颈上。
蛊惑人心的妖孽!
魏君泽有些想把门锁起来,不能让别人瞧见萧瑾舟这副模样。
他捏了下大腿肉,觉着自己真是昏了头了,道:“稍大了些,穿着可有不舒服?”
萧瑾舟道:“没有,很舒服。”,他说着还垂眸闻了闻袖子,道:“还有股淡淡的茶香,很好闻。”
才回神没多久,魏君泽又被这动作给勾了魂,鼻头一热,连呼吸都急促了一瞬,忍不住吞咽了几下,娘的穿了红衣的萧瑾舟更像成了精的狐狸了!
“那便好。”,魏君泽强迫自己移开眼,有些僵硬的扶着桌子坐下,道:“生春你今日突然来是有何事吗?”
萧瑾舟头靠在床架上,道:“不是你之前说的,无事也可以来吗?怎么只是说说而已吗?”
魏君泽道:“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想来就来。”
“嗯。”,萧瑾舟浅笑看着魏君泽,抬起手指在他脑袋上虚虚画了两只耳朵,漫不经心道:“那事是你做的吗?”
魏君泽心里一明,知道萧瑾舟是为何事而来了,他有些没好气道:“手不干净,断了算轻的,下回直接剁了。”
萧瑾舟手指缓缓移到魏君泽身后,又虚虚画了条大尾巴,道:“命得留着,还指着他膈应太子呢。”
魏君泽道:“放心,我有分寸的,不会误了事儿。”
他转头看萧瑾舟懒懒的靠在床架上,道:“累了?”
萧瑾舟眉头微拧,闭着眼道:“今早起来便有些头疼,该是昨晚没睡好。”
“你……”,突然身子一轻,还没等萧瑾舟反应过来就被魏君泽放倒,头枕在他的腿上,太阳穴被一双干燥温暖的大手点揉按压,力道适中。
魏君泽道:“我给你按按,这样会好点吗?”
萧瑾舟怔愣一瞬,盯了魏君泽的下巴一会儿,又闭上了眼,失笑道:“确实好了些,时序的手法真好,可是在哪个花楼和哪位姑娘学的?”
魏君泽的手一顿,“什么花……”,啊记起来了是那日恒王说他之前流连花楼的事被萧瑾舟给听进去了,“我没……”
他不知怎么有些心虚,又有些急切想解释,道:“我是之前和那些狐朋狗友去,去了好几次那种地方,但我什么也没干,清清白白的,我就只喝喝酒!”
萧瑾舟微睁开眼看着魏君泽,头往里侧转了转,有些好奇道:“时序你这个年纪了,家里没有给你安排个通房吗?”
温热的鼻息透过衣衫扑撒到了魏君泽的小腹上,竟然有些……
魏君泽大腿一抖,羞臊气愤道:“你故意的!”
萧瑾舟眸子一垂,拖长语调,悠悠道:“看来是没有啊,火气这么大。”
魏君泽双手扶住萧瑾舟的脸,把他的头摆正,揉按太阳穴的速度快了不少但依旧轻柔有度,他咬着牙,有些气道:“累了就闭上眼,闭上嘴,好好休息一会儿!你真是我祖宗!”
萧瑾舟没忍住闷闷笑了几声,魏君泽恼道:“那你呢?你有没有?”
萧瑾舟闭眼享受的揉按,浅笑缓缓道:“流放之前还小自是没有,流放之后倒是我还得小心着不让自己变成人家的‘通房’,哈哈。”
轻描淡写的话像厚重的积雪迎头而下,把魏君泽刚刚起来的那股火瞬时熄灭,化出的冰水顺着头顶流向四肢百骸,平静迟缓却足够砭人肌骨。
他手下动作慢了下来,想却不敢问萧瑾舟是怎么熬过那三年的岁月,是啊,他这般样貌放在那野蛮之地该有多么艰难,寒意渗入骨髓,又恶劣的凝成一排排冰针扎进魏君泽的心头,看不见伤口,却疼得厉害也拔不出来。
半晌过后,萧瑾舟呼吸平缓,已然睡了过去,魏君泽一手轻柔的抚了抚萧瑾舟的额头,一手轻拍着他的肩侧,喃喃细语道:“好好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