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钰正要起身出门,被魏君泽叫住,他转身问道:“表哥,还有何事?”
魏君泽站在原处没有走近,他眸色沉重,抬眼缓缓注视着景钰,直白坦言道:“景钰……”
“不”,他嘴角一顿,“三皇子,他日若魏家有幸助你登上九重阙,不求封侯拜相,也不求高官厚禄,但求为魏家军千百将士谋条生路。”
景钰苦笑,道:“三皇子……是姨夫要你与我说的。”
魏君泽垂眸,艰难道:“是……”
景钰眸中闪过一丝苦涩,皇家亲情难得纯粹,帝王之路,注定孤单,他正色郑重道:“表哥转告姨父,景钰必当守诺!”
“姨母!”景钰上前,嘴角高扬对魏夫人拱手招呼道。
魏夫人正在前厅等着,闻声笑语盈盈道:“钰儿来了,你母妃近来可好?”
景钰道:“一切都好,就是季节交替,犯了咳嗽的老毛病,喝了太医开的方子,也稳定了不少。”
说着他又道:“就是常说想家,想姐姐了,想让您有空就去看看她。”
魏夫人有些心疼妹妹,道:“等忙完了,我就去看她,让她好好休息。”
小厮喜气洋洋的跑进来,扬声道:“夫人,郡主来了,在门口了!”
“新娘子来了!”,喜婆子的声音敞亮高昂,远远就传入了厅内。
绣着龙凤呈祥的衣摆先晃入了厅门,往上扫去,绣衣精美,缀满珍珠和各色宝石,走动时铃铃作响,瑶兰郡主头戴一副掐丝点翠花树玉枝头面,点缀东珠玉簪,玲珑耳坠,她并未用盖头遮面,而是手握一把鎏金团扇,只露出一双微垂的眉目,远山含黛,犹抱琵琶半遮面。
魏珩一手背身缓缓走到瑶兰郡主身侧,与她隔扇款款对视一眼,只一瞬,两人皆羞涩的移开了目光。
喜婆子挥着帕子,扭腰上前,对魏夫人和魏大将军,恭贺道:“恭喜魏大将军和魏夫人,娶得瑶兰郡主,哎呀这真是天赐的姻缘,地做的媒,天作之合啊,佳人配才子,世上佳话,往后必定琴瑟和鸣,子嗣绵延,家族兴旺啊!”
魏夫人捂嘴笑了笑,侧头示意婢女给喜婆子赏钱,道:“借你吉言了。”
喜婆子拿到赏钱,悄悄掂了掂,笑的更是合不拢嘴,道:“夫人好福气,往后定儿孙绕膝,四世同堂乐无疆!”
魏大将军也笑了,道:“看看时辰,是不是该行礼了。”
喜婆子笑说:“大将军放心,老婆子看着呢!”
门外鞭炮噼里啪啦的响着,风一吹落下阵阵红雨,厅内红烛高燃,正中贴着大大的“囍”字,桌上摆放着先祖牌位,喜婆子扬帕子,高喊道:“一拜天地!”
魏珩侧身搀扶着瑶兰郡主转身,朝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主座上的魏大将军和魏夫人,虽心思百转但总是喜悦居多,互相对视了一眼释然的笑了笑,受了这一份礼。
“夫妻对拜!”
两人侧身,情意深沉的双眼中皆是对方的倒影,缓缓弯腰行了最后的一礼。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送入洞房!”
魏珩伸出手牵住瑶兰郡主的手,带着她缓步走入后院,将瑶兰郡主带入喜房后,他有些羞涩的说道:“郡主,先好好休息一会,一会我会让人送些吃食过来,我应付完宾客便回来。”
瑶兰郡主未将扇子拿下,还不是时候,她美目弯弯,“嗯”了一声,拉住魏珩要走的衣袖,含羞一笑,“令仪,我的闺名,夫君往后唤我令仪便可。”
魏珩怔愣一瞬,“嗯”,含笑握了握拉住自己衣摆的那双玉手。
厅内,魏君泽见魏珩来了,便支着手臂,斜倚在桌边,高声提醒大家道:“咱们的新郎官来了!”,调侃之意溢于言表。
一时之间,魏珩被围在中心,讨好的,真心的,奉承的,假意的各种声音绕了上来。
“恭喜小魏大人啊,娶得如花美眷!”
“二公子!成亲大喜啊!”
“二公子快来,今儿要不醉不归啊!”
……
魏珩被围挤的有些站不稳,他拱手示意,道:“珩,多谢各位前来祝贺,今日美酒佳肴尽情享用,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请勿见怪。”
魏临看二弟可怜,便出言解围道:“二弟,来这!”
魏珩赶忙一边拱手道谢,一边从人墙中挤了出来,他走到魏临身边坐下,长舒了口气,还要时不时侧身对路过祝贺的人回礼。
魏临和魏君泽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调笑,魏临道:“诶,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二弟你这不行啊。”
魏君泽应声道:“大哥你可不知道,昨儿我半夜醒来,迷迷糊糊听到外头有声音,便出去看了看。”
说着他瞟了眼,眼底有些乌黑的魏珩,憋笑继续道:“原是二哥在园子里头,对月吟诗。”
魏珩脸有些红,支支吾吾,失笑道:“我,要成亲了,有些紧张,昨夜没睡好。”
景钰笑着道:“大表哥,三表哥这大喜日子,可饶了二表哥吧。”
他举起酒杯对魏珩道:“二表哥,表弟祝你往后夫妻连枝相依,琴瑟和鸣。”
魏珩举杯,碰酒道:“多谢表弟。”
萧瑾舟也举起酒杯道:“恭贺小魏大人喜结良缘。”
魏珩笑着转身举杯道:“多谢萧侯爷。”
小厮过来对魏珩道:“二公子,夫人将军要您过去那边敬酒。”
“好,知道了。”,魏珩无奈笑了笑道:“那你们好吃好喝,我就先去了。”
魏君泽看着魏珩今日一早开始便脚不沾地的,这会儿还要敬酒应付宾客,“啧”了一声,摇头道:“成个亲真是麻烦,规矩真多。”
景钰失笑道:“三表哥,这成亲历来就是这么个流程,二表哥这都算是从简了。”
魏君泽咂舌道:“我将来要是成亲,才不这样。”
魏临好笑,问:“那你想怎么个成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