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对我说出喜欢的那一刻,我只想回应你。”诸伏高明道。
“虽然我错过了你之前的二十九年,但从今往后的每一个二十九年,请让我和你一同度过吧。”
诸伏高明的眼尾有些泛红,睫毛似乎也沾着些水汽,他的唇瓣微微颤抖,一字一句地缓慢道:
“我爱你。”
“对不起。我居然一直等到现在才对你说这些……”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恳切。
“你可以原谅我吗?”
身边的声音忽然全部消失了,安静得只剩风声缠绕在两人身边,真狩朔抬手抚过诸伏高明的眉眼。
凤眼哥哥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紧紧盯着绿眼青年的动作,目光灼灼又有一丝不安。
“高明,我也有想过为什么我们的相遇会如此晚?”真狩朔的目光从长睫毛下透出,他安抚道:
“但是转念一想,又有多少人连一次相遇的机会也盼望不来。”
“我曾经希望———能让别人觉得遇见我,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但是现在我觉得,我能遇见高明你,才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
“高明,没有你的未来,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我不需要你完美,我要的只有你的真实和勇敢。只要你愿意回应我的感情,我就会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
真狩朔将抚摸着诸伏高明侧脸的手移到了他的后颈处。
“高明,我也爱你。”
“对我来说,爱从来不是选择,而是情不自禁地沉沦。”
“你从来都不需要因为这个对我道歉。”
真狩朔再一次真挚道:“我爱你。”
夜风裹挟着城市的霓虹与远处隐约的喧嚣,从楼顶天台掠过。脚下是新年气息织就的璀璨星河,头顶是缀着疏星的墨色天幕。
而两人之间,空气仿佛凝成了透明的琥珀,将所有的紧张与期待都封存其中。
真狩朔的指尖触到诸伏高明后颈时,诸伏高明能清晰感受到,那带着薄茧的温热指尖收敛了力气,甚至收敛到微微颤抖。
他望着真狩朔浅绿色的眼中映着的星光与自己的倒影,想起了那些独自加班的深夜,想起了案头堆积的卷宗,想起了那些被理智与责任填满的空白时光。
今后,他们会永远相伴。
只是想到这点,心中的喜悦就会满溢到变成酸涩充满胸膛,最后变成想要落泪的幸福。
真狩朔的掌心变得炙热,带着坚定与温柔的力度,缓缓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胸膛先紧紧相贴,随后两人同时收紧了手臂,心跳声混合在一起被风声带走,分不清是谁的气息被谁吞没。
诸伏高明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睁大,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选择闭上眼。
当真狩朔的唇终于覆上来时,诸伏高明感到的是一触即分的轻柔。温热、柔软,带着真狩朔特有的气息,瞬间填满了高明所有的感官。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唇瓣上细微的纹路,以及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湿润的触感。
真狩朔在触碰的那一刻停顿了一瞬,似乎在确认高明的意愿。在感受到对方并未躲闪后,他掌心的力度逐渐加重,绿眼青年立刻微微侧头,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依间,两人的呼吸都变了节奏。真狩朔轻启唇瓣含住了诸伏高明的下唇,凤眼警官的身体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
因为他察觉到对方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那舌尖的温度比唇瓣更高,带着明显的湿意轻轻舔舐过唇瓣,引发一阵酥麻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真狩朔察觉到了诸伏高明的反应,他稍稍松开了手臂,放松了些许力气,唇瓣分开时还带着点点水光。
“不喜欢吗?”真狩朔抵着诸伏高明的额头,说话时有些凌乱的气息落在诸伏高明的侧脸上。
诸伏高明感受着绿眼青年克制的情绪,他的双手贴在真狩朔腰侧,触碰到了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不再压抑自己的表现,轻喘了一声,轻声笑着回答道:“喜欢。”
然后他闭上了眼,主动含住了对方的上唇。
真狩朔顺从地接纳了这份迟来的、却汹涌澎湃的爱意。
月光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将影子拉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醺的暧昧,混合着两人急促的呼吸,以及唇齿间津液交换的缠绵声响,在这一刻终于实现了心意相通。
——————
金发青年忽然出现在了诸伏景光的身后。
“有的时候,我也要搞不清楚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乍起的海风卷着浪花拍打在港口的堤岸上,降谷零的金发随风乱舞。
诸伏景光回过了头,忽然笑了,“是因为zero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吧?”
金发青年挑了一下眉,“那我先祈祷一下,我以后喜欢的人不要是真狩朔这样的笨蛋好了。”
诸伏景光从被燃烧殆尽的、成堆的烟花箱旁边站起了身,神色不明地道:“不能怪他……”
他的声音又轻又低,就连站在他身侧的降谷零都难以听清。
降谷零却依旧一脸不满,追问道:“那你在这个时候又给他放烟花是为了什么?说好的放下了呢?”
诸伏景光牵动了一下唇角,他的目光不由得向市中心的米花医院方向看去。
“难得也有zero你不明白的事情。”
“我这样做,应该算是帮了他们俩一个大忙吧?”诸伏景光幽幽道。
空荡荡的港口沿岸,只有寥寥的昏黄路灯,降谷零看不清诸伏景光的表情,他眨了眨眼,又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反而小声说:
“如果能让真狩这家伙产生一些愧疚感也好。”
诸伏景光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目光,他沉默的心在黑暗中被无声地撕裂,又重组。
他还在回想方才降谷零的质问……
说好的……放下……?
如果放下能说好就好,那他大概也是不愿意的。
更何况,喜欢了二十多年的人,他又该怎么放下?
偏偏小朔有了喜欢的人,偏偏那个人还是他的哥哥。
而又偏偏,诸伏景光知道自己无法脱身,也知道他们两人在一起一定会幸福。
诸伏景光曾经觉得小朔和哥哥都能获得幸福的话,他也会幸福。
但却从来没有想过,真狩朔会和诸伏高明在一起。
而当看到他们意外地在一起时,诸伏景光心中先升起的却是不甘和懊悔。
其实他做了这么多事,也没有出于什么别的想法。
他就只是想放烟花给小朔看而已,即使他可能不知道这份烟花其实只是为他而放的。
隐秘地说,他也希望小朔一看到这束烟花就能想起自己。
可诸伏景光太了解真狩朔了。他十分清楚真狩朔是那种一旦知晓自己对他的情感后,反而会更加坚定地奔向哥哥的人。
他对感情十分坚定和纯粹。在不让爱人失落和伤心这一点上,他是天生的最佳伴侣。
所以诸伏景光想着,如果他的这一束烟花能让小朔和哥哥的感情更进一步的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真的没什么不好吗?
诸伏景光揪紧了胸口处的布料。他无法分清失落、痛苦和幸福、释怀哪一种情绪更多?
……
好嫉妒。
他好嫉妒啊……
喜欢了二十多年的人,他该怎么放下?
“如果是zero的话,你能放下吗?”
没有人回答。
诸伏景光也没有开口,他目光湿润地看着天边的月亮,只说了一句:
“我现在倒是有些相信,诅咒巫女的神社灵验无比了。”
降谷零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起了无意间看到的猫眼幼驯染挂上树的绘马。
愿神明保佑你,会有一个人,像我一样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