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真狩朔和诸伏高明收好了行李走到车库时,诸伏景光也已经回来了。
此刻的猫眼青年正背着一个吉他箱,低着头在车座下的储物空间翻找着什么。
“景光你回来啦?”真狩朔提着诸伏高明的行李走近,“我还以为没时间再见你了。”
诸伏景光终于从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要找的,抬起了头,笑得依旧无可挑剔,“真是个有了哥哥就忘了幼驯染的家伙。”
真狩朔的脸一红,摸了摸后脑勺,“反正现在有了你的联系方式,总让人觉得安心了很多。”
闻言诸伏景光柔和了眉眼,然后递出了手中的东西。
真狩朔挑了挑眉接过,赫然是一袋碘伏棉签。
“酒精和双氧水消毒都很疼,用碘伏就好了吧。”诸伏景光道。
真狩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他机械性的抬头,瞳孔地震地看向了诸伏景光。
一旁的诸伏高明猛地掐灭了领口上的、毫无存在感的,且被早早遗忘了的微型麦克风。
真狩朔:再见了这个世界,我现在转学航空航天工程还来得及吗?
诸伏景光倒是噗嗤一下笑了,他再次对着真狩朔展开了双臂。
绿眼青年非常自然地上前拥抱。
“对不起。”胸膛相触时,诸伏景光在真狩朔耳边道。
真狩朔:“嗯?”
“瞒着你演戏,吓了你一跳吧。”猫眼青年松开了双臂,后退一步笑道。
“啊,那个啊……”真狩朔其实也没有因为这个而不高兴,但是尴尬感还是很强烈的。
所以他想了想道:“我已经生过气了,也已经原谅你了。”
诸伏景光看着真狩朔的眼睛,“不能因为对方的不在意而选择得过且过,对吧?”
忽然,一种说不出的感受击中了真狩朔的心。
绿眼青年短暂的没有回应,然后他深深呼出了一口气,“……那下次要道歉的话,就再早一点说吧。”
真狩朔耸了耸肩,“等到我完全不生气了才来道歉,真是太狡猾了。”
诸伏景光不自在地拉了一下肩头的琴箱系带,“我以为……至少你会说些诸如‘下次不许瞒着我了。’这种话。”
“总不能事事都等着解释呀。”真狩朔笑了,“我可不想无知无觉地跟在你们身后,所以我只要知道,你们做的事情都是有理由的就好。”
“你们不必顾及我,如果是我没能及时跟上,那我会尽早退出。我可不想成为累赘,去拖累你们。”
真狩朔道:“但如果有下一次,我先行一步了,你们也别生气哦。”
绿眼青年对着诸伏景光wink了一下。
诸伏景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刚刚退后的脚再次向前迈出,他再一次抱住了真狩朔后,狠狠地揉乱了他的头发。
猫眼弟弟把下半张脸埋进了青年的发颈间,站在真狩朔身后的诸伏高明看见了弟弟皱起的眉头和不忍地闭起的双眼。
“按照剧本,我们该说再见了。”诸伏景光克制地用鼻尖碰了碰真狩朔冰凉的耳朵。
真狩朔却主动蹭了蹭诸伏景光,“难道我们一直在演戏吗?”
猫眼幼驯染没有说话,真狩朔只感受到了他收紧的手臂,那种力度不像是要把真狩朔揉进怀里,反而像是要将自己献给对方一样。
真狩朔隐约感到了一股悲意,但他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诸伏景光已经洒脱地松开手臂,路过了基本确定了关系的两人。
诸伏景光背身挥了挥手。
“安全到达东京后记得和我说一声。”
“还有哥哥也是。”猫眼公安最后还是在门口停留了一秒,他的眼中盛满月色,不知道是温柔更多一点,还是月光更多一点。
“要照顾好自己和喜欢的人哦。”
诸伏景光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向白马旅店中走去。
诸伏高明不经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绘马坚硬的触感似乎在提醒着他什么。
当诸伏高明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坚定起来。
反而是真狩朔的表情有些奇怪。
青年的脸上像是混杂了被调侃后的害羞、对幼驯染要离开的不舍,以及似乎察觉到了微妙情感的困惑与茫然。
见此凤眼哥哥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牵起了真狩朔的手,只说了两个字。
“走吧。”
真狩朔看着诸伏高明,对上了那双像又不像的眼睛,微笑颔首。
是我想多了吧……
于是绿眼青年的思路很快回到了,被幼驯染听到自己犯傻的羞耻情绪之中。
被带上车的真狩朔坐到了驾驶座上,先是解开了袖口,卸下了护臂。
诸伏高明的脸上也还有未消下去的不知名情绪,但看到这一幕,他的表情有些开心。
真狩朔像是读出了他眼中的意思,开口解释道:“高明哥送的,当然要戴上了。”
诸伏高明目光扫过那对他亲自从庆典上挑的金属护臂,眉眼间有了笑意,他伸手拉下安全带,问道:“那怎么没穿我同样给你买的毛衣?”
“要是真的穿了,现在岂不是溅得一身血了?”真狩朔也笑着反问,拆开了碘伏包装。
诸伏高明无法辩驳地笑着摇头,轻声道:“我自己来吧。”
真狩朔只好有些不乐意地递出了碘伏棉签,在诸伏高明接过的一瞬间,又亲了一口诸伏高明,这次同样是左脸。
诸伏高明这下倒是没有那么的猝不及防了,只是他依旧轻笑着道:“朔君,用碘伏消毒不疼的。”
“这次不是。”绿眼青年假装很忙地伸手调了一下后视镜,“高明哥,你知道俄国的亲吻礼吗?”
真狩朔侧头看着诸伏高明眨了眨眼,“亲吻礼一般是用左右左的顺序亲三次面颊。”绿眼青年一本正经道:
“我现在是在补齐最后的那一下。”
诸伏高明涂碘伏的动作顿住。
就在真狩朔忍不住要有所动作时。
下一刻,诸伏高明终于伸出了手臂,把真狩朔抱进了怀里。
诸伏高明身上的木质香扑面而来,他看起来单薄的身形实则肩宽腰窄,被抱住的真狩朔睁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那作为一名绅士,我是不是也该对你进行回礼呢?”诸伏高明的声音有些低沉,他低笑说着,脑中想的却是:
真可爱……
朔君怎么会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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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抱胸看着下属们在主屋中调查取证,打扫现场,一道影子从后向前逐渐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金发公安转过身,看到了面无表情的诸伏景光。
降谷零伸手摘下了耳机,忽然有些突兀地问:“你会后悔吗?”
诸伏景光的手碰了碰口袋,那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绿眼青年塞进来的普鲁士蓝胶囊(注1)还在彰显着存在感。
“……成为公安、成为卧底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猫眼公安缓缓抬头,月光为他渡上了一层银边,“这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情,我怎么会后悔呢。”
降谷零笑了笑,走到了诸伏景光身边,与他并肩欣赏着夜色下的日式庭院。
“嘛,我倒是无所谓。既然被我听到了,真狩那家伙就做好被我嘲笑一辈子的准备吧。”
“不过hiro,你之前是不是还有一件事在瞒着我?”
“嗯?”
“你该不会也在和我装傻吧?”
“啊……不是。”
诸伏景光顿了顿:“只是……那位冈本警官,是哥哥刚入职时的师父。只是这样,我才不想阻拦他。”
真的只是这样吗?疑问在心中没有问出口。降谷零抬头,仰视着月亮,他叹息道:
“……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