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钱?”诸伏高明的嗓音沙哑。
凤眼警官很高兴地注意到,眼前男人似乎被他的直接吓了一跳,但他似乎又没有那么吃惊,或许是因为他的樋口代理机构实在来过了太多怪人。
樋口彰吾失笑着摇头,“先生,我明白您的个性了,但我们还是要按照流程来,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我该怎么称呼您?”
诸伏高明做了两个深呼吸,将身体靠回了沙发上,“渡边,叫我渡边就好。我又该怎么称呼你,樋口先生吗?”
樋口彰吾也将身体后仰,“当然,当然,你可以叫我樋口律师,樋口先生,或者一切你想称呼的。”
“哦?你是一名律师?”诸伏高明挑了一下眉,问道。
“当然。律师这个职业多好,我有足够的自信对我的客户们推荐一切光明正大,并且合理合法的业务。”樋口彰吾道。
诸伏高明看起来有些不太满意,他摩挲了一下冰凉的手指。
“那如果我想让你帮我推荐一些不那么合法的业务呢?”
谁料头发灰白参半的男人哈哈大笑起来:“不合法?有什么不合法的?渡边先生,我们只是签订一份赌约罢了。”
诸伏高明表情冷淡地翘起了一条腿,裤管随着他的动作向上提拉起一节,露出穿着黑色袜子的脚腕,双手交握放在小腹位置,不置一词。
樋口彰吾无奈地笑了一声,“好了好了,您可真是一位难缠的客人,我会为您详细阐述一切流程的。但是在此之前,我想知道是谁让您来找我的?”
凤眼警官挑了一下眉,“既然我能找到你,那必然就是通过我们共同的朋友了。”
“呵呵,也是。我的很多客户都是这么来的。”
樋口彰吾继续道:“不过既然您来了这里,应该也就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是吧?”
樋口彰吾不等诸伏高明回答,直接道:“我是一名佣金代理人,当然我们的主营业务是赌马,赌马佣金代理您听说过吗?”
“我不喜欢赌马。”诸伏高明依旧冷淡。
“当然,这可太正常了。以您的气质更像是……马术,您喜欢马术表演吗?”樋口彰吾以一种过于漫不经心的语气道:“您有特别中意的马吗?”
诸伏高明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抬起眼皮,有些犹豫道:“白马……”
片刻后他坚定道:“我喜欢白马。”
樋口彰吾抚掌轻笑,“哈哈,好极了。”中年男人的表情舒缓了下来,道:“那么我就完全明白了。既然您喜欢白马,那么我们就不是非要赌马了是吧,您有什么想赌的吗?”
樋口彰吾扯了一下西装的枪驳领,似乎又想掏烟,“哦,抱歉抱歉,我忘了您不吸烟?”
“没关系,我不介意。”诸伏高明似乎也因为樋口彰吾的举动而逐渐放松了下来。
“这可不行,不能因为对方的不在意而选择得过且过。”樋口彰吾忽然道。
他扶了扶衣领,“这是绅士的准则。”
樋口彰吾笑起来显得十分真诚,看得出来他也是很喜欢露出笑脸的那种人,明明是和诸伏高明差不多的年纪,但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和唇边的皱褶都比起对面的男人多了不止一倍。
诸伏高明听到了这句同样出现在小町文夏口中的话,他掩饰住了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嗤笑了一声。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摸了摸眉毛,似乎在掩饰着什么,随后诸伏高明自嘲着低声重复了一遍:“绅士。绅士?”
樋口彰吾亦是十分敏锐,“看来渡边先生来找我的原因是为情所困了。”
诸伏高明又恢复了冷淡的姿态,他理了一下深紫色袖扣,不冷不热的开口:“樋口先生倒是很清楚这些。”
樋口彰吾:“毕竟我的客户们不是为金钱所困,就是为情爱所困,这才需要我的帮助。”
“只是不知道樋口律师的这半头白发是否也是为情所困了?”诸伏高明冷笑,犀利道。
樋口彰吾明显是想条件反射地想去摸头发,但他硬生生地克制住了。
“哎呀,看来是我的话让您不快了,实在抱歉。那我们还是继续来聊聊正事吧。”
诸伏高明换了一条翘起的腿,“理应如此。”
樋口彰吾也换了一个更轻松的表情,“很简单,既然不赌马,那我们就什么都可以赌,剩下的无非就是一个赌注的问题。”
他用充满诱惑力的声音道:“那么您想赌什么呢?”
“赌下个月的今天会不会下雨?赌您领居家的太太会不会在那一天忘记打伞而选择打车?或者再赌一点价格更高的,赌那位可怜的太太会不会在那个雨天因为司机的失误而死在一场意外的车祸中?”
诸伏高明终于从柔软的椅背上直起了身体,“就这么简单?”
樋口彰吾也前倾身体笑道:“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