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松在飙车。

他的心率跟着自己的车速一起飙到了180，平身第一次不跳楼就体验到了飞翔的感觉。

夜色浓稠的像是柏油，寒冷的夜风顺着窗户缝刮进来，打在王磊松脸上，又顺着尼古丁一起飘出去。

他没开导航，因此周遭寂静的有些落寞，实际上就连王磊松自己都有些诧异这条噩梦一般的路会如此清晰。

沈十四这是要做什么？自首么？还是要用父母威胁自己？

王磊松认真地思考了两秒，然后毅然决然的放弃了这个念头。

正常人永远无法理解神经病的脑回路。

飞驰而过的景色逐渐变得熟悉，王磊松看见了满是广告的电线杆，然后……然后就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熟悉的事物。

得亏沈十四能找出二十年前的照片啊…王磊松不知第多少次地去摸烟盒，却没能摸到烟。

他在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把三包存货全开完了，只好收回手。

沈十四给他的定位是在村外十里的一家小商店，虽连着公路，但不太好找。

早上七点，王磊松的车终于在商店门前熄火，他盯了那扇发黄的玻璃门足足一分钟才缓缓吐出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hi，王警官，吃了么？”一道声音在王磊松身侧响起，王磊松应声回头，目不转睛地盯了沈十四足足一分钟，随即有些古怪地笑起来。

沈十四又瘦了，而且是瘦了一大圈。他的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见到人来还像看不清般使劲眨了眨眼，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憔悴的简直像是纸糊的。

“原来你在那个家也过不好啊，我还以为是我的问题…”

所以…我的二老还健在吗？”

沈十四：“……你好像很遗憾我没弄死他们。”

王磊松低头扯开一把椅子，落座：“不，我只是遗憾他们没弄死你。”

“那还真是太遗憾了。”

王磊松理所当然道：“是啊。”

言毕，双方又陷入了沉默。

沈十四郁闷地看了眼面前贴着的甜品广告，又有些郁闷地扫了眼王磊松。

“所以死了吗？”王磊松又问。

“如果我回答你，你能开车带我去吃蛋糕吗？”

“…啥？”王磊松的表情逐渐从幸灾乐祸变得错愕不已，他定了下神才反应过来沈十四其实刚成年。

“行。”

“真的不回去看看？”

王磊松：“……”他深深往村子的方向望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渐渐敛起，沉默了很久：“不了。”

———

其实王磊松对沈十四的富有一直没什么概念，直到，他亲眼看见了对方砖厚的钱包……

王磊松默默收回了自己准备替沈十四付钱的手。

“你真准备去逃荒啊。”

沈十四神情古怪地斜眼看了王磊松一眼：“不，我是去扶贫的。”他将草莓上粘着的奶油卷入口中：“我不仅给你们家捐了一万块，还免费给他们当了几个月孙子。”

王磊松感觉自己还没从梦中醒过来，使劲摁了下太阳穴，怀疑自己才是疯的那个，由衷的发出疑问：“你到底图啥啊。”

闻言，沈十四突然停下咀嚼的动作，他用那双浅色的眼睛凝视着王磊松，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王警官，你前面带我去体检的批准单下来了吗，都一年了吧？”

王磊松：“……”

沈十四笑了，他将叉子在奶油里转了转，饶有兴趣地垂眸看着那些好看的纹路：“这不合规矩吧，欺负我不懂法么？”

“学校还教这个？”王斌平愣了下，一丝小小的心虚开始酝酿：“咳，那个…”

“我不知道你察觉到了没有，但其实你的正义是不纯粹的，你不在乎自己执行正义的方法是否正确，这很矛盾。简而言之，在合法走流程和诈供之间，你会毅然决然地选择时间更短的诈供。”

啪嗒。沈十四将塑料叉子撂在桌上，王斌平定睛一看，发现这祖宗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把奶油全部撇成小山的形状。

他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却被沈十四毫不客气地打断。

“先别急着否认，在根本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监视我四个月，在我的手机和电脑上安装窃听装备，在我家门口安排人手，这些也是合法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