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他每晚都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仿佛在他耳边呐喊不要丢下他。
孕期20周也不见谢桓回来的身影,仿佛他与这人已经分隔两界,与他的那些纠葛都是他的幻想。或许家人也不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名为谢桓的人,这里也不是什么婚房,而是精神病院,肚子里没有宝宝,他不是什么低等级omega,不是贺将军的小儿子,他只是一名重度精神分裂患者,余明生交给他的那些药物都是在治疗他的精神系统。
孕期30周,他逃了出来,不忘带上珠宝黄金。从余明生的三言两语中得知,谢桓那段日子似乎在忙着什么竞选,往后更不可能有空回来这个家,不回来正好,那他就方便实施他的计划了。
房子内外都有安保,想要逃出去并不容易,他从房子的仓库里找到以前为了新奇买的人工表皮,覆盖在脸上,再另外添加装扮,不仔细看他和余明生没什么区别,而且现在是冬天,他的大肚子也不难隐藏。
安保没怎么仔细检查就将他放行,他没有就此松懈,更换了多次交通方式到达了王星一个相对隐蔽的通行站,通过地下交易站购买了一张黑船票,准备前往湾星。
只是他太倒霉了,他们这趟的乘客都被海盗绑架,有钱的叫家人交钱可以回家,没钱的就等着被卖到其他小行星成为劳动力赚钱。
后面就开始熟悉起来,他被带到了及星,然后杀了那个酒吧里的alpha,他逃出来后没有遇到蔚仪与他曾经以为的好人“谢桓”,他独自在及星躲藏了整整一周,在身体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才找到这片区域的诊所,他的身体情况太差,蔚仪的诊所条件没有能力救治他,自作主张将他送往及星中心区的医院,他虚弱到甚至连声感谢都无法说出口。
等他终于可以从重症病房出来的时候,蔚仪哭得很伤心说宝宝不在了。
其实那刻他松了口气,这样也好不用出来跟着他吃苦,他再也不用纠结要如何面对这个新生命了。
蔚仪每天都会来医院看他,他有时会思考自己是不是大脑哪里坏掉了,忘记了与蔚仪交好的记忆,明明他们只是医生与患者的关系。
他每天都会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出院,蔚仪都表示等等马上就可以,其实他清楚自己可能活不了几天了,他将身上的宝石黄金都转交给了蔚仪,并表示交了医药费多出来的钱用来投资诊所,他也要过过当老板的瘾。
后来记忆就开始模糊了,他每天只有两三个小时清醒,每次睁眼都能看到红着眼睛的蔚仪。
生命到达这步,他还能得到蔚仪这样的朋友,看来也没有那么惨。
“蔚仪。”
……
“蔚仪?”
……
这次醒来身边没有蔚仪,透过模糊的视线,这里貌似也不是原来的病房。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有双温暖有力的手掌握住了他冰凉的指尖。
“露露,对不起。”熟悉的冷淡平静的语气。
他记起来了,这里是湾星的手术室,他正在进行一项摘除胚胎的手术,昏迷前他记得让护士将冷气调高,陪在他身边的是他以为的好人谢桓。
“手术很成功,胚胎已经摘取下来,放进了培养仓。”是医生在说话。
医护人员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清醒,只有谢桓始终紧盯着他拉着他的手不松开。
直到医护人员将他送回病房,整个病房只有他们两个人,池露才开口说话,他喊了谢桓的名字。
谢桓将脑袋贴近他,侧耳倾听。
明明刚结束了手术,麻醉效果刚过,他却也没有多痛,他将碍事的呼吸机扯开,咬牙切齿道:“谢桓,我要杀了你。”
谢桓面无表情的脸部发生了变化,只见对方勾起了嘴角,弯下了眉眼,说了声:“好。”